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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乐彩票娱乐app!这什么情况?”   “我的老

不觉得都是当年那个女子死去时的惨状,拉着仆从便亟亟回府了。
 
  那名女徒便是花浅幽,当时她忍不住问那老道:“师父,他是不是算逃过了这一劫?”
 
  老人掐指一算,摇头叹息:“唉!祸从口出呀!天意如此
 
  ……”
 
  果然天意如此。
 
  翌日,司马锐还是无可避免地邂逅了宁相的千金宁婵娟,二人情投意合,不过短短数月,便共结连理。
 
  花浅幽暗中看着他们在一起游山玩水,幸福的就像一对神仙眷侣。她想,那个时候的司马锐,应该早就忘记了曾经说过的那句戏言吧?他应该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蝶媚真的投胎做了他的女儿,而且,可怕的灾难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亘古不变的爱情,但自从以捉鬼天师的身份同他们结识之后,她愈发羡慕他们之间的爱,隐隐约约,心竟然开始失落,看着他们甜蜜恩爱,再不似先前那般满心祝福,她竟忍不住嫉妒那个叫宁婵娟的女孩,整日浑浑噩噩。
 
  不得已只好回到苍篱山,她逼迫自己远离俗世纷扰,静心修身养性。然而,灾难降临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宁家被灭门,宁婵娟被自己的公公诬陷与侍卫苟合,被赐毒而死。司马锐凯旋归来时,整个人都差点疯了,一天到晚抱着女儿痴痴呓语。
 
  虽然这个女儿长的丑陋不堪,但那一刻,却是司马锐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可他的父亲——大元帅司马亮,居然想方设法拆散他们父女,得知可怜的女儿惨死在亲生爷爷的手上,绝望的司马锐真的疯了,他拿剑指着父亲,这个残忍的始作俑者。
 
  可是,他最终还是没能下得了手。
 
  纵身跃下山崖的那一刻,原以为一死便可得到解脱,不料命不该绝,竟被云真子救起,却从此疯疯癫癫。
 
  云真子倒也不嫌弃,执意收他为徒,指导他道法仙术,倾囊相授。
 
  然而,同门之中,几乎没有人看得起他。只有花浅幽知道,陶醉,逃罪,从一开始他就在逃避,以为装疯卖傻就能假装忘掉一切,殊不知,自始至终,他都是最悲哀的那一个。
 
  他麻木地唱着自己的独角戏,周身仿佛燃着火焰,拒绝任何人靠近,包括早已为他失魂落魄的花浅幽。
 
  有时候,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随着时光荏苒,她反而渐渐放开了,不再像最初爱上时那样疯狂到不能自已,就像埋在泥土里的烈酒,时间越长,越浓郁醇香,品起来回味悠长,那是一种沉淀在内心深处的爱,再不怕风吹雨打,爱他成了改不了习惯。
 
  就好比此刻,静静看着他的时候,她也会很满足地露出微笑。
 
  “好久没看到你这么自信了?莫不是你要为那丫头逆天?”
 
  他冷哼,随便找块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漫不经心道:“那个魔尊估计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日子我就不去你的长留宫蹭饭了,得保护好这蠢丫头,免得真被那****给占了便宜!我司马锐的女婿,怎么能是那种德性?”
 
  闻言,花浅幽不禁噗嗤一笑:“哟!你这意思是碰了你家丫头就得把她给娶了?”
 
  没好气瞪她一眼,陶醉烦躁地挠挠脖子:“我说浅幽师姐,拜托您以后说话注意点儿!刚才差点就给我露馅儿了!别看那丫头傻里傻气的,脑子灵活起来吓死你!”
 
  “怎么?你还不打算把真相告诉她?”
 
  “还不到时候。”陶醉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目光涣散,“等挺过了这一劫,我会亲口告诉她一切,一切……”
 
  “那……万一挺不过呢?”
 
  凄冷的夜,连月光都似抹上了一层寒霜。
 
  一道瘦小的身影无声无息来到树影下,小心翼翼将一团雪白安置在一边,埋头开始挖坑,隐约传来一声声抽泣。
 
  “白姑娘,都是我不好,害得你无辜枉死。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那个大魔头,给你报仇的!”
 
  “为了一只兔子说出这种蠢话来,你是不是想气死我?”陶醉不知何时突然冒了出来,满脸纠结盯着雪地上颤抖的身影。
 
  月痕一惊,忙擦干眼泪,回头楚楚可怜看着他:“师父……”
 
  无可奈何长叹一声,陶醉走过去,夺了她手里的小铲,三两下就挖好了一个坑,随手把兔子的尸体扔了进去,埋上土时,身旁的丫头已经哇哇哭了起来。
 
  “白姑娘……呜呜……我的白姑娘……呜呜……”
 
  心不禁一疼,陶醉忍不住将她揽入怀抱,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好声好气哄道:“乖了,兔死不能复生,只要你好好的,白姑娘就能安息了!”
 
  “师父……”月痕哭得双肩直颤,眼泪蹭了他一身,伤心哭诉,“师父!除了石头,白姑娘是我唯一的朋友!现在她死了!我以后跟谁说话,我的心事要跟谁说呀……”
 
  “傻瓜!不是还有师父吗?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的?”
 
  月痕一听,憋屈道:“我才不要!到时候把师父气死了,我该怎么办?”
 
  陶醉不禁失笑,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师父命大的很,只要丫头你好好的,师父我一定长命百岁!”
 
  “真的?”月痕抬头看他,认真的目光仿佛在证实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伸手揉揉她的发,陶醉温柔轻笑:“当然了!傻丫头!”
 
  彼此依偎,那种蔓延到心头的暖意,再不怕雪夜凄凉。
 
  然而,这漫长的一夜对于石敏来说,却是一场惊魂噩梦。
 
  莫名其妙地,她突然半夜惊醒,在头脑无比清明的状态下,四肢却完全动弹不得,紧接着,就像被提了线的木偶,下床,穿衣,套上靴子。
 
  石敏惊恐万状,丝毫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想张口大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就这样,像中了邪似的,鬼魅般出了房门。
 
  经过淡云步门外时,石敏心里好一番挣扎,无奈双腿根本不受控制,出了太清宫,竟朝着明阳宫的方向而去。
 
至尊女帝65
 
  她心里又紧张又害怕,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为了证实不是梦境,她甚至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头,脑子却还是无比清醒。
 
  更诡异的是,到达明阳宫紧闭的大门时,身体竟然凭空飞了起来,直朝着楚寒音的禅房飞掠而去,那一刻,她终于明白,定是这男人在暗中施法,故意把她弄了过来。
 
  身体降落在门外时突然停止了前进,石敏一愣,看着窗口反射的烛光,听到了屋里几个男人的对话。
 
  “来来来!今天我们一定要一醉方休!一醉方休!”
 
  “哎呀!三师兄!我不能再喝了!”
 
  “就是!要是让师父知道了,挨骂的还是我们!”
 
  “哼!你们这两个胆小鬼!是不是兄弟啊?难得陪师兄我喝两杯怎么了?”
 
  “不是,三师兄,我真不能再喝了!明早还要去大殿做早课呢!”
 
  “是啊是啊!三师兄你就饶了我们吧!”
 
  ……
 
  石敏听着听着,突然双腿又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这回直接推开了房门,笔直朝着醉醺醺的楚寒音走了过去。
 
  两名师弟倒还清醒,抬头突然看见一个姑娘擅闯进来,纷纷目瞪口呆。
 
  石敏一步步走向楚寒音,看着他醉眼朦胧傻笑兮兮的样子,咬牙怒火中烧,却还是不得已走到了他的面前。
 
  楚寒音突然感到眼前光线一暗,抬头一看,神情有些茫然。
 
  下一刻,石敏惊觉自己的双手开始解道服上的衣带,顿时面露惊悚,仿佛见到了可怕的恶鬼,双目圆睁,牙齿几乎咬碎。
 
  两个小师弟呆呆看着,直到眼睁睁瞧着她身上的衣服被褪得一干二净,赤身**呈现在面前时,二人目光陡然一直,惊慌失措地冲了出去。
 
  楚寒音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石敏,一股酒劲顿时飘得烟消云散,抖着双腿艰难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她一丝不挂的娇躯,瞥到她泪流满面的脸,瞬间一颗心飞了起来,情不自禁一把将她抱住,喜不自胜。
 
  “敏敏!原来你还爱着我!太好了!太好了!”
 
  当身体被抱上卧榻,石敏几乎快要发疯了,这个卑鄙的男人!竟然用这种方式侮辱她!他简直就是个畜牲!畜牲!
 
  窗边,两个小师弟趴在那里死死盯着床上疯狂纠缠的身体,震撼的猛咽口水。
 
  “妈呀天爷啊!三师兄魅力无限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大弟子洪威严厉的声音:“你们两个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大……大师兄?”
 
  二人回头一看,再瞄一眼屋内情形,愣怔得不知如何是好。
 
  洪威上前时,惊见如此耻辱一幕,顿时虎躯大震。
 
  ……
 
  翌日,苍篱山一片轰动!
 
  清源道长气急败坏,不等二人被押到太清宫,已狠狠将楚寒音打得半死。
 
  石敏被绑着跪在一边,纵有千万张嘴,也解释不清昨夜做出的荒唐事,看着楚寒音被打得可怜凄惨,更是吓得魂不守舍,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知嘤嘤哭泣。
 
  一大早,当姗姗来迟的淡云步看到大殿上跪着的二人时,恍惚得以为在做梦,半晌才反应过来,面露惊骇。
 
  女弟子****明阳宫,行为之耻,简直比上次凌炜森和慕芷容林中犯色戒还要恶劣好几倍,以至于端坐于大殿两侧的几位掌宫各个面色铁青,目光冷厉。
 
  清源道长一向刚正不阿,从不包庇门下弟子,此次两位爱徒相继犯下奇耻大罪,他的老脸早不知往哪儿搁,一下子气得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楚寒音受了重伤,几乎是跪趴在地上,旁边的石敏脸色惨白,吓得浑身颤抖,双手撑着地面,头深深埋下去,不敢面对主座上的淡云步。
 
  无论如何,不管她是不是被人陷害,这件丑事还是发生了,而且被当众捉奸在床,那种前所未有的羞耻令她再也抬不起头来,何况面对的还是心目中最尊崇的师父?她生不如死,只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淡云步震惊地盯着石敏,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赵文斌率先冷笑了一声,鄙夷地扫了二人一眼,嘲讽道:“我看也不用审了!这等败坏门风有辱师门的丑事还是尽早做个了断吧!之前不是用了阴阳蛇吗?干脆也让他们尝尝那滋味,看以后还敢不敢……”
 
  话还没说完,那厢花浅幽冷声打断:“五师兄!你也太残忍了!依我看,还是把他们赶下山去吧!”
 
  “不成!”玉饶厉声呵斥,目光阴狠,“这样的事情已经连续发生了两次!不能这么轻易饶了他们!看来还是阴阳蛇的威慑力不够大!我建议将他们凌迟,好好整顿一下苍篱门的门风!”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凌迟,不就是千刀万剐?!
 
  淡云步听了,心陡然一跳,急忙道:“师姐稍安勿躁!此事……此事疑点重重,有待……有待……”
 
  “有待什么呀掌门?”赵文斌看着惊慌失措的淡云步,忍不住嗤笑,“此事,三位人证亲眼所见,连当事人都供认不讳,掌门莫不是要徇私包庇自己的徒弟吧?”
 
  一时气结,淡云步无言以对,想到尚有前车之鉴,他蹙着眉头纠结不已。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石敏的品性他再了解不过,怎么可能犯这样的糊涂?可是事实俱在,连清源道长的大弟子都亲眼看见了,纵然是被强迫,那也是百口莫辩啊!
 
  这可如何是好?
 
  “至于这个凌迟嘛……”赵文斌不禁脸色沉了下来,摇摇头,“四姐也没必要做得那么绝嘛!我看得饶人处且饶人!给他们点教训赶下山去吧!”
 
  一旁的花浅幽赞同地点点头,揽着赵文斌的胳膊笑道:“我就知道五哥嘴硬心软!就这么定了!”
 
  清源道长自然是没精力教训他们了,玄音真人和空凝道长亦表示默认,唯独玉饶师太阴冷着一张脸,好不痛快。心想这淡云步也真是的,连个女人的心都留不住,如今遭到背叛,还这么婆婆妈妈的,把她想为他报仇的好心全当做了驴肝肺,真是气煞人也!
 
  得知了最后的结局,石敏的心顿时坠入了无底深渊,不禁惨笑。
 
  结束了,短暂的幸
 
  福就这样结束了,以后的人生,将是一片阴霾,一片黑暗……
 
  那一刻,她想到了死,竟然连死都不怕了,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突然,她抬起头来,看着淡云步,悲怆哭诉:“师父!不是这样的!是楚寒音施法控制了我,我……我是被逼的师父!师父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逼的!”
 
  一旁的楚寒音昂起头来,死死盯着她,眼里的失望渐渐化作绝望和讽刺。
 
  这就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吗?昨夜还和他深情缠绵,现在居然能说出这样卑鄙无耻的话来!
 
  他是有错,他错就错在不该嫉妒心那么强,不该一次次伤她的心,他本打算过几天就和她做个了断,以后各走各路,再不相干,岂料她亲自找上门来!
 
  再见她时的那份悸动令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这才……
 
  可如今想来,一切竟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悲哀!
 
  当然,石敏这番话,除了淡云步,自是无人相信。
 
  眼看事情已成定局,淡云步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先拖延时间,将他们暂时关押囚牢,等到了晚上,再单独找他们问个清楚。
 
  石敏被拖走时还在哭喊着:“师父!我是被逼的!师父!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师父……”
 
  他长叹,只觉得浑身无力。
 
  ……
 
  刚入夜,跪求了陶醉一整天的月痕总算得到了首肯,准备好衣裳和饭菜,就打算去囚牢看望石敏。
 
  这件轰动了苍篱门的大事,令月痕内心恐慌不已,生怕石敏会和以前那个慕芷容一样被阴阳蛇残忍蹂躏,一边怀着忐忑的心,一边气愤难当。
 
  这两个男人真不是东西!一个不计后果夺了石头的清白,另一个冷漠的将她关进囚牢不闻不问!关键时候没有一个靠得住!
 
  唉!大不了真被赶下山去,也好过继续在这里抬不起头来!石头,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月痕一路祈祷,一路默背着师父告诉她的破阵诀窍,但愿能够成功进入囚牢。
 
  然而,却有人比她早了一步。
 
  石牢幽暗的角落里,石敏抱着双膝蜷缩着,狭小的空间安静的都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被关进来已有三个时辰,她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淡云步的到来,哪怕挨打挨骂,哪怕死在他的面前,她也毫无怨言,可是,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
 
  干涸的泪痕再次被新的泪滴滑湿,她低低抽噎着,哽咽喃喃自语:“师父……你救救我……救救我……师父……”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的石门突然开了,一袭青衫道装的淡云步走了进来。
 
  石敏抬头一看,顿时破涕为笑,亟亟跪爬过去,像看到了黑暗中的曙光,激动地叫了起来:“师父!师父!!师父!!!”
 
  淡云步居高临下,漠然扫了她一眼,唇角慢慢浮现一抹诡异的冷笑,蹲下身,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得她不得不正视自己。
 
  这一奇怪举动令石敏有些疑惑,战战兢兢跪着,不敢说话。
 
  “乖徒儿,让你受苦了。”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邪肆冷笑着:贱人!敢惹我的小美人不开心,本尊一定让你乐极生悲,死了还要感谢我的恩德!哈哈哈哈……
 
  总算找到件好玩的事情!幻化成淡云步的刑诺亢奋极了,魔眸闪耀。
 
  石敏哪里知道,眼前这个温柔轻笑的“师父”,根本就是个恶魔!傻傻的她还激动地朝他磕头认错。
 
  “师父!徒儿给您丢脸了!徒儿该死!徒儿该死!”
 
  “淡云步”笑睇着她,连忙扶她起来,脸上尽是往日里的和蔼之色:“好了,事不宜迟!赶紧跟我走吧!”
 
  “走?”石敏心中一喜,眸中幸福的泪水滚滚而落,兴奋得声音颤抖,“师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师父,你对我真好!”
 
  “傻徒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快!跟我走!”说罢拉着她匆匆闯了出去。
 
  一路奔跑到树林,“淡云步”突然顿住了脚步。
 
  石敏一怔,困惑看着他:“师父,怎么了?”
 
  “淡云步”转过身来,面色不知何时变得沉重阴暗,为难看着她,欲言又止:“小敏啊,其实……”
 
  “其实什么?师父?”
 
  “其实……”轻轻将她揽入怀抱,“淡云步”柔声轻语,“唉!你师伯他们最终还是决定要将你们凌迟处死!师父实在不忍心,可是身为掌门,又不能徇私包庇了你!小敏啊!师父真的很为难!”
 
  依偎着他的怀抱,石敏快乐之余,冷不防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心中陡然生起一丝绝望,忍不住哭泣:“师父……我真的是被逼的……不是我的本意……师父……”
 
  “唉!傻徒儿!师父当然相信你了!可是口说无凭,何况就算其中另有隐情,也不能改变你已经……”
 
  石敏又羞又愧,一时脸色涨得通红,无可奈何跪了下来,苦苦哀求:“师父!师父你杀了我吧!徒儿宁愿死在师父手里!也不要被他们……求求你了师父!求您让我死得痛快一点吧!徒儿来生做牛做马都会报答您!师父!求求你……”
 
  呵!这个小丫头还真有意思!傻到这种程度还挺可爱!既然如此,那本尊就成全你!来生可别忘了做牛做马来报答本尊哟!哈哈哈哈……
 
  “唉!小敏啊……”面上依旧一副悲悯的圣主模样,“淡云步”扶起她,手轻轻抚过她的面颊,顺着轮廓温柔抚摸她的脖子,一时想起了那只柔弱的小白兔,哀伤道,“徒儿啊,师父真的不想杀你,可是没有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最疼爱的徒儿被千刀万剐!而且身为掌门,必须做出表率,否则如何服众呢?你说是不是啊?小敏。”
 
  石敏含泪而笑,甚至欢欣地仰着脖子,心中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仿佛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杀她,而是在拯救她。
 
  温柔的触摸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悸,她闭上眼,幸福得好像快要飘飘欲仙。
 
  然而,倏地!
 
  骨骼吱的一声闷响,石敏整个身子痉挛颤栗。
 
  五指施加压力,他眸中杀手肆虐,长袍无风自鼓,阴狠的笑容绽放出邪恶的光芒,宛如地狱罗刹,令人惊悚。
 
  可石敏再也看不到了,不过短短一瞬,她就仿佛变成了一棵枯萎的树苗
 
  ,被扼杀在了他的魔爪之下。
 
  “石头!!!”就在那一刻,路过的月痕一声惊呼,果断扔了手里的提篮,狂奔而至。
 
  “淡云步”瞄准时机,一把甩开石敏的身体,火速离去。
 
  顾不得追赶,月痕连忙抱起地上的石敏,看到她奄奄一息,吓得瞠目结舌:“石头!石头你怎么样啊?你不要死啊!石头!石头!”
 
至尊女帝66
 
  撑着最后一口气,石敏睁开眼看着她,凄然笑道:“不……不要怪我师父……他……他是为了帮我……”
 
  月痕惊呆了!
 
  是他!真的是他!她本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他!
 
  淡云步!你居然下得了手!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哪!
 
  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月痕冷不丁一个激灵,低头看着怀中安静的石敏,再也抑制不住满心悲愤,放声大哭。
 
  “石头!不要啊!石头!不要死!不要死啊!石头!啊……”
 
  悲痛,恐惧,愤怒,这些情绪混合在一起,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天哪!怎么会这样?昨天她还在羡慕石头能够留在淡云步身边幸福快乐的生活,为什么今天会变成这样?
 
  他不是一直都很疼爱她的吗?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难道就因为她让他这个掌门面上无光吗?
 
  淡云步!难道你和玉饶那老妖婆一样,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善人吗?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段日子以来他对自己的种种冷漠和无情,最后在光怪陆离的碎片里,只看到他掐死石敏时,那张狰狞的面孔,在眼前不断放大,放大,闪烁着刺目的寒芒……
 
  淡云步!!!
 
  心中一声惊天怒啸,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
 
  在这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氛围中,一个声音突兀传入耳畔:“你在干什么?”
 
  浑身一震,月痕慢慢抬起头来,森冷锐利的目光宛如一根闪着寒光的利箭,嗖的一声直射而去。
 
  淡云步惊愕地看着她怀中躺着的少女,再看她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感到莫名其妙。
 
  蓦地,电光石火的刹那,月痕迅速从地上爬起,足尖一点,娇小的身子腾空掠去,赤手空拳对远处呆立的男人展开猛烈攻击。
 
  淡云步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细想,被迫迎接这场突如其来的决战。
 
  从一开始的闪躲退让,到后来她步步紧逼,招招致命,淡云步终于忍无可忍,单手钳制住她,急道:“你疯了?到底想干什么?”
 
  她一把甩开他,眸中怒火燃烧,咬牙切齿:“混蛋!我杀了你!”
 
  说罢直接摘下脖子上的金锏项链,转眼在手中幻化出一根长约三尺的金锏,金芒乍现中,堪堪捶向他的脑袋。
 
  淡云步一惊,迅速祭出九晟剑,迫不得已进行反击。
 
  月痕的法力纵然也高了不少,可哪里是淡云步的对手,勉强挺过三招后,脚步已经开始凌乱,金锏握在手中竟有千斤般重,踉跄直往后退。
 
  淡云步也不想再跟她废话,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就对她忍无可忍,只要一见到她那张脸,就不禁想起儿时可怕的经历。既然他好心给她活路她不知珍惜,他又何必再隐忍这蛇蝎妇人?前世种下的因,今生结下的苦果,她也该尝尝这滋味了!
 
  仗剑划空,剑光飞舞中,杀气肆虐!
 
  千幻剑穿杨
 
  淡云步再不迟疑,将暗黑色的法力凝聚剑尖,一缕冷锐霸道的剑光倏地从九晟剑剑尖发出,直射向月痕的胸膛,剑气迅猛如闪电,直教人措手不及。
 
  短暂的瞬间,月痕根本来不及躲闪,原以为死到临头,不料眼前突然黑影一闪。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替她挡住了这道剑光,本想在那紧要关头压制住这道光,不料速度实在太快了,瞬间便穿透了他的胸膛,利落得不留一丝痕迹,但对中招者而言,却是致命一击。
 
  当月痕看清眼前之人时,浑身一震,霎时呆住。
 
  不远处的淡云步定睛一看,陡然愣怔在原地,眸中的仇恨之光瞬间化作惊愕,口中喃喃:“师兄……”
 
  月痕呆呆看着身前高大的背影,直到他一口鲜血溢出嘴角,无力地向后倒去。
 
  目瞪口呆的月痕这才清醒过来,伸出双臂接住他的那一刻,猛然爆发出一声惊呼:“师父!!!”
 
  大地一阵惊颤,乌云蔽月,世界陷入沉沉昏暗……
 
  灾难,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在昏暗的世界里,可怕的仇恨宛如奇形怪状的藤蔓,一路蔓延开去,缠绕出诡异的图腾,图腾中的怪兽张牙舞爪,无情吞噬着本善的人心……
 
  在月痕一颗心濒临破碎的时刻,玉饶师太不知从哪儿得到风声,领着众干弟子匆匆赶来,不由分说将她关押石牢。
 
  牢门铁锁锒铛,月痕发了疯似的对着铁墙拳打脚踢,丝毫不顾双手鲜血淋漓,愤怒吼着:“玉饶!你这个老妖婆!你放我出去!我要见我师父!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淡云步!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啊啊啊啊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站在牢门外的玉饶听着她撕心裂肺的怒吼,眉头越皱越紧,忍无可忍:“好一条疯狗!再让她这么吼下去!石牢都要震塌了。”
 
  身后一位弟子鄙夷哼道:“师父!要不要给她点教训?”
 
  另一位弟子冷笑:“那当然!敢张口骂师父和掌门,怎么能轻易饶了她?”
 
  玉饶点点头,厉声道:“那好,你们留下来给她尝点苦头,为师去看看掌门!”
 
  “是!”
 
  ……
 
  天蒙蒙亮了,却不见日光,灰色的苍穹乌云滚滚。
 
  太清宫寝室内,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静静坐在床畔,淡云步望着卧榻上一动不动仿佛熟睡的少女,不禁潸然泪下。
 
  “小敏……”
 
  摩挲着她冰凉的手,他试图给她温暖,却只是徒劳,心在一阵阵剧痛下,愈发相信她生前所说的话。
 
  小敏是被逼的,罪魁祸首不是楚寒音,有可能就是月痕!除此之外,他实在找不到其他有动机的人。
 
  可怜这丫头死的不明不白,他岂能由着那凶手逍遥法外?
 
  眸中杀气骤闪,淡云步攥紧拳,咯吱乍响中,指间透着骇白。
 
  无论如何,那个女人都必须死!必须死!
 
  半晌,赵文斌走了进来,面色沉重道:“老八快不行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闻言,淡云步心一惊,二话不说,亟亟冲了出去,途中却被花浅幽
 
  指剑拦住。
 
  “七师姐……”
 
  花浅幽冷冷一笑,冷若冰霜的娇颜上尽是失望之色,她手里的剑直指向他的胸膛,厉声呵斥:“别叫我!当初若不是五哥相劝,你以为我还会踏上这里?自从当年师父收了你和那只虎妖为徒,苍篱山便尽是灾难和噩运!我早就待不下去了!如今你连陶醉都杀,哼!今日就算和你同归于尽,我也不会放过你!淡云步!纳命来!”
 
  剑气纵横间,又是一场生死大战。
 
  赵文斌远远看着,心急火燎,所幸淡云步一直躲闪并未出招,他急忙趁着空隙一把拉住花浅幽。
 
  “七妹,冷静点!老八还没死呢!”
 
  “他现在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你放手!”
 
  花浅幽奋力甩开赵文斌,不管不顾一昧冲向淡云步。
 
  急赶而来的玉饶看到这一幕,锐利双眸顿时一狠,迅速甩出琼花暗器,正中花浅幽胸口,凌空移步,果断挡在淡云步面前,怒斥:“够了没有?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起内讧?那个臭东西死就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花浅幽内伤严重,只能借着身边赵文斌的力道稳住身形,忍不住嗤笑:“玉饶!你真不是人!”
 
  “哼!我不是人?不是人的应该是你吧?七师妹!”玉饶满口讥讽,“这里谁不知道,你和那个东方玄墨一样,是个妖怪?说我不是人,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
 
  花浅幽一时语塞,身旁的赵文斌面色不悦,上前道:“四姐你这话就说的就不在份上了!什么妖怪?十弟他正直善良,七妹更是善解人意,我看真正的妖怪应该是你吧?”
 
  “哈哈哈哈……”玉饶狂肆大笑,口气猖狂,“我早就看出来了!这次你们回来根本就是另有目的!怎么?想逼掌门禅位不成?我告诉你们!苍篱山只要有我玉饶在一天,你们就休想动掌门一根头发!”
 
  那厢赵文斌终于火了,咬牙切齿瞪向她。
 
  淡云步眼看事情愈演愈烈,眉头越蹙越紧,无奈道:“算了,师姐,还是想办法救陶师兄吧。”
 
  然而,当他们赶到住处时,原本陶醉躺着的卧榻上,却是空空如也。
 
  伤势太重的花浅幽再承受不了如此打击,一下子晕厥了过去。
 
  被连续毒打了一个时辰,月痕几乎去掉了半条命,像滩烂泥似的被两个琼花宫弟子拖回了囚牢。
 
  她昂头瞪着他们,纵使苟延残喘,依然恶狠狠咬着牙,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石牢内:“什么名门正派……我呸!根本就是修罗地狱!你们会遭到报应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滚!都给我滚!”
 
  几个琼花宫弟子看着她嗜血般的目光,都不禁心头一跳,慌忙退了出去,将石门重重合上。
 
  隔绝了一切,月痕的世界陷入安静。
 
  忍着浑身伤痛,衣衫褴褛的她努力朝着一边墙壁爬去,脊背贴着冰冷的墙,她目光无神地望着对面墙上的壁灯,微弱的灯光下,脑子一瞬间空白。
 
  过了好半晌,她才意识到什么,泪珠幽幽滚落,抱头痛哭。
 
  “石头……师父……呜……”
 
  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却在清醒时才发现,现实比梦还要残忍。
 
  如果连师父都死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对了!他说过!只要她好好的,他一定会长命百岁!所以她不能死!她一定要活着逃出去!
 
  “师父!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活下去!”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月痕振奋地点点头。
 
  然而身体的猝痛还是令她无奈地皱了皱眉,正痛苦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眼前突然红光乍现,须臾便化出了一道人形。
 
  天!是大魔头!
 
  月痕吓了一跳,慌不择路往角落爬去,领子却被魔爪一下子拎了起来。
 
  “哟!我的小美人啊!怎么一见到为夫就躲呢?来来来!快让为夫亲个!”刑诺不顾她死命挣扎,强行拽到身前,魔眸闪着轻佻,一脸淫笑舔上她的脖子。
 
  月痕差点吓死,浑身像被闪电击中了似的,颤栗不止:“放……放……放开我……啊……”
 
  刚刚到手的饽饽,刑诺哪里肯放,在她胸前蹂躏了片刻,方才邪笑道:“别怕,小美人!为夫跟苍篱门那些人可不一样!他们只会打你骂你!为夫只会疼你!只要你乖乖的,为夫可以马上救你出去,而且还能见到你师父!要是你再这样哭哭啼啼的,那为夫只好就地把你睡了,等淡云步来的时候,你刚好死在他的剑下一了百了!嗯?两条路,美人你看着办咯?”
 
  听其一席话,月痕一下子震住了,再不敢挣扎,任由他玩弄。
 
  “你想怎么样?”她又不是白痴,这种情况下,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魔爪恣意挑逗着她的身体,刑诺得意一笑,指着自己弯起的薄唇,道:“不怎么样!就是想美人你亲亲为夫,不知道行不行呢?”
 
  胃部一阵翻搅,月痕恨不得吐他一脸,可眼下却由不得她任性。为了师父!为了活下去!为了报仇!她只能暂时被这个大魔头牵着鼻子走。
 
  哼!不就是亲一下吗?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心一横,她勾唇扬起一丝冷笑,果断吻上他的唇,不料腰间一紧,刑诺趁机深处她的贝齿,狂肆掠夺。
 
  月痕浑身颤抖,却不敢挣扎,只能像餐桌上的鱼肉,任他啃食。
 
  过了好久,久到她的嘴唇都失去了知觉,刑诺才恋恋不舍放开她,眯眼笑得妖魅:“小美人,这就对了嘛!”
 
  月痕低下头,含着泪苦笑,嗫嚅道:“求……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只要能见到师父……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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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女帝67
 
  刑诺挑挑眉,状似怜悯地看着她,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对着一张梨花带雨的美娇颜啧啧感叹:“真的吗我的小美人?你真的什么都答应我?”
 
  目光透着视死如归,她狠狠点头:“是!只要我师父好好的!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刑诺满意地点点头,摸着下巴沉吟道:“嗯!不错!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那本尊就帮你这一回!不过……”说着,他刻意伸手抚上她胸前的柔软,暧昧谑笑,“不过到时候你可要履行承诺哦?”
 
  克制住浑身颤栗,月痕攥紧拳头,咬牙:“少废话!我现在就要见我师父!”
 
  “好!”刑诺十分爽快地应了一声,随即一把揽住她的肩膀,两道身影瞬间化作一团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转眼的功夫便来到一家客栈的天字号房。
 
  月痕一见床上躺着的身影,顿时惊喜地奔了过去,跪在床边紧紧握着陶醉的手,泣不成声:“师父……师父……”
 
  那厢刑诺漫不经心扫了她一眼,坐下来状似悠闲地端着酒杯轻啜,懒懒道:“好了别叫了!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他也不会醒的!”
 
  闻言,月痕顿时止了声,顾不得泪流满面,转身亟亟跪爬到刑诺脚边,哭求道:“魔尊!求你救救我师父!求你了!只要师父可以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求求你了……”
 
  刑诺垂眸冷冷瞥了她一眼,摆起了架子:“本尊只是答应让你见他,可没说要救他啊?”
 
  月痕无可奈何,只得一边磕头,一边尽力讨好:“只要你肯救他,我马上就是你的,要怎么样都行!求求你了!你救救他吧!求求你!求求你!”
 
  刑诺却满口虚伪:“你这说的什么话?本尊怎会做这种趁人之危之事?”
 
  月痕心中懊恨不已,一时火气上涌,起身就要冲出门。
 
  岂料刑诺一句话陡然吓住了她的脚步——
 
  “怎么?想找帮手吗?!你就不怕回来的时候连你师父的尸首都看不到了吗?”
 
  双腿一瞬间像灌了千斤重的铁,怎么也移动不了分毫,月痕痛苦闭上眼,一颗心四分五裂。
 
  刑诺满面春风,得意笑道:“你心上人闯的祸却要本尊替他收拾残局,美人你可真会为难本尊!这样吧!只要你有本事取悦本尊,把本尊伺候的逍遥快活,本尊可以考虑救他一命!”
 
  绝望之下,她凄冷笑了,却还抱着一丝希翼:“好……不过能不能换个地方?”要她当着师父的面做出这种羞耻之事,简直比将她千刀万剐还要残忍。
 
  刑诺阴鸷笑了,口吻决绝:“不行!我这个老丈人可狡猾了,得让他亲眼看着,不然一转身不认我这个女婿怎么办?”
 
  话音刚落,耳边顿时轰隆一声巨响,月痕惊呆了,抖着声音问:“什么?你说什么?”
 
  话落,他的魔爪猛地伸了过来,强行揽着她走到床边,指着昏迷不醒的陶醉说道:“怎么?小美人?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你的亲爹吗?”
 
  碎裂的心顿时涔涔涌出鲜血,月痕瞪大双目,震惊不已,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抖出两个字来:“什……什……什么……”
 
  刑诺看着她惊措的小模样,愈发觉得有趣,漫不经心道:“他啊!定北侯司马锐,你的亲爹!唉!只可惜,你这个爹做人实在是太失败了!明知道你爷爷害死了你外公一家,居然不敢揭穿,最后还跳崖自杀!啧啧,这样的爹,还不如不认,你说是不是啊美人?”
 
  泪水不知何时迷蒙了双眼,五彩缤纷的光影在眼前闪烁,渐渐浮现出过往和他在一起的画面。
 
  初见时他的狠绝,逼她磕头磕到血流不止,到后来他的无理取闹,百般欺凌,一度让她以为自己命将休矣,然而却因一张寒冰钉床,让她一下子从地狱飞到了天堂。
 
  他突然开始对她好,好得令她惶恐不安。
 
  直到后来的相处,她才知道他对自己的良苦用心。
 
  他处处宠她,疼她,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却因为她爱上淡云步而耿耿于怀。
 
  原来,原来……
 
  他早就知道了结果,甚至不顾一切替她挡劫!
 
  若非血浓于水,怎堪这般?
 
  月痕紧攥着胸口重重跪下来,嚎啕大哭:“师父……师父……”
 
  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样子,刑诺破天荒地皱了皱眉,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感觉令他瞬间烦躁起来,一脚将月痕踹趴在地上,强壮的身躯陡然压上去,狠力捏着她的下巴,凶恶道:“哭什么哭?不想救你爹了吗?哼!没关系!你反正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之前不过逗你玩玩!我刑诺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说着再不跟她浪费口舌,刑诺果断撕裂她的衣服,没有任何温柔抚摸,用力抵入她柔弱的身体,发狠蹂躏。
 
  月痕呆呆望着房梁,魂魄仿佛早已离开了身体,只剩下了一具任人宰割的躯壳,再不知疼痛和羞耻为何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灰蒙蒙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黑暗中却有一滩血触目惊心,下体的奇痛震得她不敢动弹,同时也令她清醒无比。
 
  刑诺邪肆的淫笑清晰传入耳畔:“美人啊!你的滋味可真不错!早知道本尊就不绕那么大弯子,直接要了你了!”
 
  双腿颤抖,她咽下苦涩的泪,睁开眼睛瞪他。
 
  “别这样小美人!能够得到本尊的临幸,那可是你几世修来的福份!”他动作丝毫未减慢,狠狠冲击她的身体,轻佻狂笑,“乖!给本尊开心地笑一个!只要本尊满意了,到时候一定把你爹救醒!嗯?”
 
  她冷冷一笑,双目渗着血红,喑哑的声音狠狠道:“大魔头!你最好说话算话!要是治不好我师父!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好大的口气!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就算我治好了他,你一样会找我拼命!哼!看来我还得好好考虑考虑!”
 
  月痕一听,慌了:“不!不!只要你治好他!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真的?”俯身舔着她的胸口,刑诺捏着她的下巴施加压力,“那你要怎么证明呢?”
 
  事到如今,月痕自知已经回不了头。和师父的生命比起来,自身的清白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就当做被狗咬了一口!
 
  想到这儿,她沉下心,微微弯起唇角,露出妩
 
  媚一笑,伸手搂住他的腰,放荡承欢。
 
  过了好久,刑诺才恋恋不舍地从她身体抽离而出,躺在一边将她紧紧搂入怀抱,喃喃呓语:“美人,你是我的……是我的……”
 
  扬起的冷笑凝固在嘴角,月痕的声音显得异常平静:“你赢了,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刑诺凝视着她的侧颜,魔眸中破天荒漾出了一丝温柔,很奇怪,往常当他要了一个女人之后,都会无情地抛在一边,从来不会有第二次,可面对这个女子时,他心里居然会悸动,甚至渴望一直拥着她。
 
  难怪当初行云对她神魂颠倒,她果然天生妖孽。
 
  如今她成了他的人,这一世的行云注定要后悔莫及了,将来还不知道要唱出多少好戏呢!呵!还真是令他期待。
 
  见他不由松了手,月痕趁机挣开他的怀抱,瞥到已经被撕裂的衣服,毫不犹豫捞了他的衣袍裹住身体,起身冷冷俯视他。
 
  刑诺眼角微微一挑,妖冶的魔眸似笑非笑望着她,枕着手臂懒懒道:“急什么?难得你让本尊这么爱不释手!说什么都会帮你这个忙的!”
 
  她轻哼,美眸染上讥讽:“难得魔尊没有出尔反尔,真让人有点不习惯呢!”
 
  “哦?”他回味着她反常的说话口气,不禁心头一怔,“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她不答,冷声命令:“起来!救我爹!”
 
  刑诺皱了皱眉,竟听了她的话,慢条斯理站了起来,只身着中衣的他丝毫不责怪她抢了自己的衣袍,反而伸手轻轻捋了捋她凌乱的发。
 
  月痕嫌恶地别开脸,冷漠道:“你最好快点!”
 
  戏谑一笑,他伸手,掌心凭空多了个xhtml
 
至尊女帝68
 
  下一刻,月痕顿觉一颗心从高处坠落,无力地瘫跪在床畔,痴痴冷笑,不禁自言自语:“呵!淡云步!你果然够狠!这样也好!我也不用再给自己留退路了!此生若不杀你!我月痕,誓不为人!”
 
  躺在床上的陶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想伸手触摸她的发,却如何也动弹不得,心里酸楚但有苦难言的滋味,直教他生不如死。
 
  月痕似感应到身后的目光,连忙回头看着他,紧紧握着他的手,强颜露出一丝欢笑:“师父,您别担心,徒儿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而且……”说着她不禁哽咽,抑制住满心悲凉,平静说,“我已经知道了,我不怪你……爹……”
 
  一滴清泪瞬间从陶醉的眼角滑落,她连忙伸手去擦,含泪笑道:“我知道爹不认我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也知道,爹现在一定有很多话要对我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过您千万不要难过,女儿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没有用的丫头了!我会活着,他们越要我死,我越要好好活着,活得强大!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曾经伤害我们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陶醉很想摇头,可是遗憾得连这么细微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静静望着她,默默流泪。
 
  犹记得师尊当年的告诫:三劫未过,不得相认。
 
  可如今,最后一劫究竟算不算过了?或者和那时候的他一样,不过是暂时躲过,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会落到她的头上?
 
  难道,这就是无法更改的宿命吗?
 
  ……
 
  噩梦突临,致使苍篱山陷入一片阴霾。
 
  这一夜,淡云步辗转难眠,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假如月痕要致石敏于死地,为什么还要把她从牢里带出来?那不是容易被人发现,多此一举吗?而且,以月痕现在的法力,怎么可能控制石敏去做那样的事?这其中莫非真有隐情?
 
  头越想越疼,淡云步干脆坐了起来,长长叹了口气。
 
  他真是气糊涂了,不问清楚就妄下杀手,害的师兄如今生死未卜,也不知道现在被月痕带去了哪里。
 
  不对!时间不对!
 
  师兄失踪的时间在前,而月痕逃跑的时间在后!
 
  天哪!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我怎么这么笨?”淡云步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慌忙套上外衣,正欲下床时,突然又想到什么。
 
  不行!我得去一趟鬼判殿,找小敏问个清楚!
 
  于是,他盘腿而坐,引起一道手决,试图灵魂出窍,然而元婴似乎被什么挡住了,猛地将他的意念弹了回来。
 
  “奇怪,为什么我无法灵魂出窍?”淡云步又惊愕又惶恐,感觉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把灵魂封住了一样,令他根本无法施法出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夜煎熬,翌日一大早,他迫不及待来到琼花宫,同玉饶师太说明情况。
 
  “哦?有这种事?”玉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里破天荒露出了担忧,“以掌门的法术怎么可能无法灵魂出窍?莫非灵魂被设了封印?”
 
  “封印?”淡云步不解,狐疑问,“敢问师姐,如何才能解开封印?”
 
  玉饶无奈地摇摇头:“这就不好说了,要看设封印人的道行深浅,不过能在人的身体里设下封印,绝非一般仙神!”
 
  淡云步眉头越蹙越深,心里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玉饶垂眸一番思索,突然想到什么,忙道:“对了!你可以找九晟剑问问,上次你不就是召唤出九晟剑的剑魂才查出盗取『七煞阴阳掌』的窃贼吗?或许它可以解开你的疑惑。”
 
  “什么?九晟剑的剑魂?”淡云步困惑不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你忘了?”玉饶不禁打量他,面色显现出凝重,“就是上次『七煞阴阳掌』被盗之后!哦,我想起来了,那次事件之后你就失踪了好几日,我还以为你下山抓妖了呢!”
 
  凝眉思忖,淡云步愈发惊骇:“我不记得了,我想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可是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难道有人故意封住了你的记忆?”玉饶暗自叹了口气,“看来只有再次召唤出剑魂,才能得知其中真相!”
 
  淡云步想了想,郑重点头,立刻祭出九晟剑:“请师姐助我一臂之力!”
 
  “好!”
 
  二人法决指引之处,蓝紫色的光芒耀亮了整座大殿,缓缓变幻出一名浑身银光熠熠的少年。
 
  “主人!”剑魂一现身,急不可待喊道,“主人!主人你莫要中了魔尊的奸计呀!”
 
  “魔尊?”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剑魂毫不犹豫点头:“没错!这一切都是魔尊在幕后搞鬼,他控制了您的徒弟犯下大错,再变成您的模样将其杀害,让月痕误以为是您下的狠手,所以事情才会演变成这样!”
 
  “什么?”淡云步大惊失色,脚下踉跄地直往后退。
 
  玉饶却相当冷静:“胡说!要是你早知道这些,为什么当时不阻止?”
 
  剑魂痛苦摇头:“剑魂只是一缕魂魄,没有外界召唤,就只是一把剑,是没有能力出来阻止的。换句话说,就好比主人的灵魂被封在体内一样,除非有强大的力量将其召唤,否则主人无法灵魂出窍。”
 
  玉饶点点头,沉重道:“这也是我们想问你的,掌门的灵魂究竟被谁封在了体内,又是谁封了他那些天的记忆?”
 
  剑魂目光如炬,毫不犹豫回答:“在主人体内设下封印的,是天帝!而封住主人那段记忆的,是欲魔!”
 
  这个答案无疑是一道惊天霹雳,在淡云步和玉饶的耳边轰然乍响。
 
  剑魂似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有苦难言的折磨,抓紧时间一口气说道:“主人!你快清醒清醒吧!陛下虽然将您的魂魄和七情六欲一同封印,但经过了一千年的磨励,您的七情六欲早就开始萌芽,如今不过魂魄被封住无法想起前世,但只要主人您意志坚定,是可以冲破封印的!忘记了并不可怕,怕就怕主人您一步错步步错,到头来不但害了心爱之人,连自己都不得善终啊!”
 
  淡云步头痛欲裂,连连摇头:“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我……我到底是什么?”
 
  剑魂一语中的:“您就是欲界天神,行云殿下的第九世!”
 
  淡云步似乎
 
  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呆呆地愣在那儿,倒是玉饶恍然笑了:“原来如此!难怪师尊当年那样器重你,难怪……难怪小时候的你一眼就看到了我的未来,让我侥幸逃过了一劫。”
 
  “师姐,你……”
 
  她释然一笑,眉目间难得露出慈蔼之色:“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你只是个三岁的孩童,却一眼看到我将来会被丈夫所害,最初我还不信,还好防患于未然,才得以逃过一劫。”
 
  淡云步点点头,淡然笑了笑,怪不得玉饶师太处处袒护他,原来她就是当年那个女侠客,自始至终视他为恩人。
 
  然而,剑魂所说的话,远比这件小事震撼数百倍。
 
  “主人!这件事情上回剑魂已经告诉过您!不过看来您已经忘了!没关系!剑魂可以再告诉您一次!从头到尾,将所有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您!”
 
  闻听此言,淡云步回过神来,惊愕盯着他:“真相?到底还有什么真相?”
 
  “真相就是……”剑魂低下头,叹息,“真相就是,月痕的前世,之所以要致主人于死地,全都是因为欲魔的诅咒……”
 
  淡云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静静听他诉说。
 
  从他的离奇出世说起,到后来,身为天界太子的他,与凡间女子风间织梦的相识相知和相恋,他深陷入这段感情无法自拔,原本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和心爱之人做一对神仙眷侣,不幸欲魔降世,不但摧毁了他们的幸福,更害得六界大乱,生灵涂炭。
 
  欲魔最终虽然被收服,但却在他们身上施下了一道可怕的诅咒,诅咒他们以后的生生世世,无论转世成什么,最后必然是一个死在挚爱之手,另一个不得善终。
 
  就这样循环了一千年,到风间织梦的第九世时,却出现了意外,原本蝶媚会将年近六岁的他扔下悬崖致死,不料那一瞬间却突然感到心有不忍,复又将他救起,诅咒一破,欲魔便开始蠢蠢欲动,直至今日,下落不明。
 
  而,最让他不敢相信的是,月痕不但是蝶媚的转世,而且还是风间织梦的第十世!
 
  刹那间,曾经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画面一下子跃出脑海,画面中的她坐在高高的树上,绝色的容颜从朦胧到清晰,白衣胜雪的身影翩然似仙,迎着清风,她微笑递给他竹箫,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你真的想学吗?好啊!那我教你!”
 
  “呵呵!行云哥哥你好棒啊!这么快就学会了!”
 
  “哇!行云哥哥你快看!是凤凰!姥姥说,凤凰代表着吉祥和幸福!它们是来祝福我们的对不对?”
 
  它们是来祝福我们的,对不对,对不对……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不!”
 
  当记忆的漩涡恢复平静,淡云步已泪眼潸然,发疯似的冲了出去。
 
  一路狂奔,他没头没脑直往向前冲,飓风在耳边呼啸,雾气迷蒙了双眼,任冰冷的泪水不断滑过眼睑。
 
  冰天雪地中,他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没有方向,只知道一路奔跑,奔跑……
 
  然而,沿途的风景却渐渐变了。
 
  巍峨的苍篱山居然幻化成了幽幽静谷。
 
  脚步顿止,淡云步怔住,愕然望着眼前翠绿青幽的森林,耳边萦绕着熟悉的箫音,心里一种久违的感动油然而生。
 
  “织梦……”不由自主喃喃轻唤,他再也控制不住满心哀痛,朝着森林深处狂奔而去。
 
  那是森林中最高大的一棵树,白衣胜雪的她脚丫轻晃,正忘情吹奏着美妙箫音,那是属于大自然的音符,空灵柔悦,让人一瞬间忘却烦恼,尽情释放喜怒哀乐。
 
  他远远看着,静静聆听,泪水悄然滚落,颤抖着嘴唇,他对着她的背影,轻轻呼唤:“织梦……”
 
  箫声戛然而止,她猛然回头,喜上眉梢:“行云哥哥?”
 
  随即兴奋跳了起来,足尖一点,娇小的身影宛如一只白色的蝴蝶,悠然飘落在他的面前。
 
  颤抖着手,他轻轻抚摸她洁白的脸颊,那块曾经长着丑陋疤痕的肌肤光洁如玉,绝美的笑靥仿佛一道光,陡然刺痛他的双眼。
 
  心一阵剧痛,他情不自禁一把将她搂入怀抱,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
 
  “织梦……织梦……”
 
  紧紧抱着她娇弱的身躯,那种痛彻四肢百骸却又溢着无限甜蜜的感觉,深深折磨着他的内心。
 
  疼痛难熬却又不舍放开,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尽,只为心甘情愿承受这份煎熬。
 
  记忆就像海中浮起的泡沫,琉璃彩光中映着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幸福瞬间:她靠着他的肩膀嘟嘴撒娇时的可爱,他偷吻她后做贼似的羞涩局促,她放声大笑时的潇洒不羁,他凝视她熟睡时的温柔微笑……
 
  他们游遍西湖断桥,泛舟采莲,笑声不绝如缕;他撑着油纸伞,执起她的手,在雨中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她会滑倒;元宵佳节,灯火阑珊处,她当众载歌载舞,赢来无数观众喝彩,而角落里的他,第一次感到被冷落的哀愁;路过大漠,他被她强拉上一条骆驼,和游牧族的人们有说有笑,好像一家人般亲切;连续三次勇揭武林悬赏榜,她除魔教,斩奸臣,灭暴徒,从此风间族人的名号在江湖上成为绝响……
 
  而她的名字,也成为他生命中的绝唱——风间织梦。
 
  沉睡了一千年的心终于醒了,他从未有过的欢愉,仿佛只要还能爱着她,再多的苦和痛,都变得无足轻重……
 
  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曾经清寂淡漠的双眸溢出了从未有过的色彩,然而,怀里却空空如也。
 
  眼前依旧是残雪消融的清寒画面,没有静谷,没有森林,亦没有她。
 
至尊女帝69
 
  可是淡云步却笑了,哪怕鲜血溢出了嘴角,哪怕已踉跄跪倒在雪地中,哪怕……哪怕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还是在泪水中开怀笑了。
 
  原来,他是那样渴望想起一切,关于她的一切……
 
  “主人!主人!”剑魂远远飞来,一落地便狂奔至他的身边,看着他惨白的容颜,恍惚间意料到什么,呆怔不语。
 
  玉饶紧随而后,看到雪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惊道:“他怎么了?”
 
  剑魂痛苦摇头:“主人……主人他……他强行冲破封印,导致……导致法力和内力尽失,已经……”
 
  已经成为一个废人了吗?
 
  玉饶惊愕得难以言语,半晌才喟然叹了口气,忧愁满面。
 
  淡云步笑着,笑着,突然抬头看着灰蒙蒙的苍穹,伸手抹去嘴角的鲜血,笑意凝固成冷然,一字一句道:“欲魔!你知道为什么六界之内,唯有我行云才能够镇得住你吗?呵!那是因为,我是你永远都无法摆脱的克星!”
 
  说着,他突然放声大笑,凄厉的笑声比寒风还要凛冽刺骨,直教人心惊胆寒。
 
  可末了,他终是无力地倒了下去,微微勾起唇畔,梦呓般柔声呢喃着:“织梦……织梦……我们再也不会互相残杀了……对不对……”
 
  风起云涌间,却尽是岁月的悲鸣。
 
  这悲鸣无情地延伸到戏子的耳边,令即将达到巅峰的的瞬间,气血凝滞不前,猛然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行云!!!”咬牙握紧拳头,戏子眸中红光乍现,狠狠道,“你镇不住我的!几万年了!我在禁欲池里整整熬了几万年!可你不过才在人间尝了一千年的苦!你何曾是我的对手?还不是要靠九金舍利?哼!我不会给你机会的!这一世,我定要你万劫不复!”
 
  突然间,眸中红光退去,戏子如梦初醒,意识到内伤严重,不禁蹙起眉头。
 
  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练寒冰掌和炙焰掌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干扰他的思绪?还是这离恨掌真的那么难练?
 
  突然,他抬起头。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冷静的声音:“爷,有消息。”
 
  “进来。”
 
  随后,石门轰得一声开了,红衣斗篷的女人无声无息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恭敬道:“红泪拜见爷。”
 
  他直接道:“说。”
 
  “前几日,魔尊去了趟人间,在苍篱山搅了一个大漩涡,还把一个叫月痕的女孩给强暴了。”红泪平静说着,想着自己也曾被那大魔头侮辱,幸得戏爷相救,才保住一命,不禁对眼前的男人又多了一份尊崇。
 
  戏子听了她的话,桃花眼中顿时杀气骤闪,冷笑:“刑诺!你真是色胆包天!”
 
  红泪疑惑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不由声音降低:“爷,依红泪看来,苍篱山乱了也好,毕竟那里没几个好东西!”
 
  “你太低估那些臭道士了红泪!”戏子起身,慢条斯理套上锦服,“苍篱山才是真正卧虎藏龙的地方,尤其是淡云步和那只虎妖。”
 
  “虎妖?”红泪更加不解,“他不是早就离开苍篱山了吗?何况一只妖,能起多大的风浪?爷要是不放心,我们不如先想办法除掉他们两个,反正迟早得死!”
 
  戏子想了想,俊美的脸庞渐渐浮现一抹肃杀:“不,最该死的是刑诺!他已经挑战到我的极限了!敢动我姑姑?他这是自掘坟墓!”
 
  红泪恍惚明白过来,抑制住心头震撼,低头道:“一切听从爷安排!”
 
  眸光一转,戏子又问:“灵姬呢?她有没有消息?”
 
  “还没有,不过红泪也打听到了一些,好像那个敖雪宸……和夫人走得有点近。”说着,她不由自主把头低得更低。
 
  目光一冷,他瞪着她,口吻突然冷厉:“那你回来干什么?为何不盯着她?”
 
  红泪吓得连忙磕头:“属下该死!属下该死!不过……不过爷不用担心,夫人和那个敖雪宸只是君子之交,她心里似乎还想着那个淡云步!”
 
  最后一句话无疑是一把刀子,狠狠割在他的心口上,戏子浑身颤抖,几乎跌倒。
 
  红泪连忙上前扶住他:“爷,您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练离恨掌的时候突然中断,前功尽弃。”捂着胸口,戏子意识到方才攒积的怒火致使内伤加重,不禁懊恼,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杀得了刑诺?看来还得从长计议,于是道,“对了,那个月痕现在在何处?可还安全?”
 
  红泪也不再多话,答道:“目前在凤凰镇一家客栈的天字号房里,应该很安全。而且我看得出来,魔尊这次是动了真情了,以往他可从来没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过。”说着她不由低笑,只是不知道,那个月痕给魔尊带来的新鲜感能够持续多久!她曾经的那些姐妹们,一旦被刑诺蹂躏,稍微犯下一点错,不是死就是被打入万鬼深渊,她倒还命大,遇到了戏爷,否则还不知道会死得有多惨!
 
  戏子安静地考虑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暂时饶了那个色魔,启程前往凤凰镇。
 
  这一日,又下起了鹅毛大雪,将小镇的轮廓再次覆上了一层银装。
 
  月痕搓了搓冻红的双手,将躺着的陶醉小心翼翼扶坐起来,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对着陶醉笑道:“爹,饿了吧,我先喂你吃点。”
 
  他不能说话,亦不能动,只是眨着眼睛静静望着她,仿佛能够看穿她微笑背后的痛苦。
 
  月痕丝毫不逃避他的目光,汤匙刚舀了一些,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她心陡然一跳,强装镇定道:“谁?”
 
  “是我。”
 
  月痕细细一听,阴柔略带邪气的磁性男音,她想起来了,是那个当初救她的苦无庄主。于是,不由松了口气,放下瓷碗,她直接走过去开门。
 
  几乎门一开,月痕顿时感觉到一缕曙光照进了心里,看着他微微弯起的桃花眼,邪魅又不失真诚的笑意,茫然间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好奇怪,他们不过才第二次见面,她却觉得彼此熟悉得就像亲密的家人,一瞬间令她哽咽失声。
 
  看着她悲伤哭泣,戏子唇角的笑意渐渐凝固,伸手将她揽入怀抱,眸中耀着冷锐寒光,笃定道:“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月痕感应到背后的目光,连忙抽离戏子的怀抱,
 
  抹掉眼泪,平静道:“戏子,你怎么会来?”
 
  “走,进去说。”戏子理所当然牵起她的手,走进屋坐下,方才沉声道,“我刚刚得到消息就赶来了。只可惜最近太忙,没时间看着那个魔尊,害得你……”
 
  月痕摇摇头,冷然道:“这不怪你,戏子,而且我已经想通了。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与其自怨自艾整日痛苦地活着,不如想开点,好好练功,增强法力,到时候一举除掉那个魔头,报仇雪恨!”
 
  戏子定睛看着她,恍惚间回忆起儿时的画面,那个时候的她也是这般冷酷决绝,一旦面对敌人,那种自信和冷静曾经令他深深钦佩。
 
  “你能想通自然最好。不过,目前我的魔功尚未练成,还不足以对抗六界,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还不能妄动魔尊。”
 
  “我知道。”月痕点点头,却也有丝疑惑,“可是戏子为何要与六界对抗?魔功……又是什么功?”
 
  戏子垂眸,瞥了一眼床上安静的身影,意味深长叹了口气:“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
 
  月痕淡淡一笑,不再追问,端起桌上的白瓷碗,复又坐回到床畔,一边喂陶醉,一边道:“对了,戏子,紫姑娘还在苦无山庄吗?能不能请你带她过来看看我爹?”
 
  “你爹?”戏子目露狐疑,不由得又看了陶醉一眼。
 
  “嗯。”提到这个问题,月痕才发自内心而笑,凝视着陶醉平静的脸,莞尔道,“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司马锐。我想好了,等爹的病治好之后,就和他回紫荆州,回司马家认祖归宗。”
 
  闻听此言,陶醉似有些激动,目光破天荒露出一丝笑意,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令他不寒而栗。
 
  “之后,我会嫁给魔尊,伺机骗到他体内的赤魂金丹,到时候我们想杀他就容易得多了。”
 
  戏子看着她目光中毫不掩饰的阴狠,不禁感叹,想不到这个丫头承受了那么多之后,不但没有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反而愈发冷静聪慧,运筹帷幄间尽是蝶媚当年不可一世的风采。
 
  “司马家族么?我倒是听说过一些,莫非你就是当年夜殇亲封的烁月公主司马如月?”戏子沉吟一番,笑道,“这样也好!等刑诺死后,你还能继续做你的烁月公主,享受荣华富贵!”
 
  月痕却冷冷笑了:“荣华富贵?我可不稀罕!不过倒是可以利用司马家族的力量,抄了苍篱那座破山!最好还能结合魔界的力量,除了那些道貌岸然的臭道士,一举两得!”
 
  戏子微微挑眉,戏谑笑道:“这个计划不错!苍篱山那帮老东西是该给他们尝点苦头了!不过那个淡云步,你打算如何处置?”
 
  月痕不说话,但目光中的狠厉已经昭示了一切。
 
  而对面的陶醉早已泪落无声。
 
  她连忙伸手替他擦泪,勉强露出微笑:“爹,你不要难过,我对那个淡云步早就死心了!以前没听你的话,一厢情愿作贱自己,才落得如此下场!以后不会了!现在我对他除了仇恨,没有任何感情!杀他是迟早的事!”
 
  然而,听了这样的话,陶醉却闭上了眼睛,说什么都不再吃她递送来的莲子羹,胸口阵阵起伏,脸色十分难看。
 
  戏子看着这对僵持的父女,不动声色道:“算了,我看你爹可能太累了,让他躺下来休息休息吧!”
 
  月痕一想,觉得有理,连忙放下碗和汤匙,重新将陶醉的身体扶躺下来,
 
  轻轻按摩他的手臂,小声道:“爹,你安心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戏子静静看着这一幕,想起未出世的那对儿女,俊眸不禁泛出了泪光,要是若干年后也能听到他们叫一声爹,看着儿女绕膝欢笑,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可是,他为什么突然觉得那么遥远?好像隔了世般缥缈不真实。
 
  过了好久,戏子幽幽叹了口气,打破沉默:“好像雪停了,待了这么久还真有点闷。难得来一趟凤凰镇,我这个北爷也该出去会会旧友了。关于紫姑娘的事情,我会飞鹰独孤,让他派人请来,你稍安勿躁。”
 
  月痕颔首,微笑道:“谢谢你,戏子。”
 
  “都是自己人,不必言谢。”他起身,眺望窗外白雪皑皑,回头看着她时微眯着桃花眼,勾唇一笑,“晚上我请你喝酒。至于你爹,不能全依赖着你,我自会派人来伺候他。有些话……还是说明白的好。”
 
  月痕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会意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晚上不见不散。”
 
  他挑挑眉,表示默认,转身便踏出了房门。
 
  月痕静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水眸渐渐漾出一丝笑意,一颗碎裂的心终于不再疼到窒息,眼下她还要继续振作,只要爹的病得到痊愈,她就没什么好牵挂的了,哪怕付出生命,也要那两个男人不得好死!
 
  ……
 
  晌午的凤凰镇到处飘着鱼米肉香,戏子披着银白狐裘,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一身逼人的贵气吸引了无数路人注目,纷纷自动让道。
 
  途经一家赌场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夹在嘈杂的气氛中,意外地闯入耳畔。
 
  “废话!老子当然押大!都赶紧的!买定离手啊!哈哈哈哈!开!!!”
 
  紧接着又传来一阵嚎啕大哭,惹得戏子忍俊不禁,对着大门,他状似悠闲喊了一声:“傅子俊!输了也不用哭得那么凄惨吧?”
 
  赌场内的傅子俊一听,陡然一愣,回头望去时,恍惚看到了曾经的张小北,顿时红了眼眶,亟亟跑出去,大叫着:“小北!小北啊我可想死你了!”
 
至尊女帝70
 
  戏子任由他抱着,一瞬间仿佛真的回到了从前,只是嗅着他身上酸臭的味道着实有些受不了,忍不住推开道:“我说傅兄,怎么这么多日不见,你混得这么狼狈?”
 
  傅子俊抹了一把鼻涕,相当憋屈地看着他:“你还说呢!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我当时不过误以为风间妖……哦不,是嫂子!误以为嫂子害死了你,所以才动手的嘛!你说你,不问青红皂白得就冷落我,害得我只能在凤凰镇当个混混,我……算了,不说了,说起来一把辛酸史!唉!悲惨人生!”说着,嗅了嗅鼻子,裹紧身上的大衣,靠在墙上目露悲痛。
 
  戏子看着他,不禁失笑:“好吧!就当我误会你了!”
 
  “你这什么态度啊?咱们可是共过患难的兄弟!好歹也该跟我说声对不起吧?”
 
  戏子脸色一变,话语中多了警告:“傅子俊,我不得不提醒你。张小北已经死了,我是无情戏!你确定要我跟你道歉吗?”
 
  闻言,傅子俊顿时双腿一软,憨憨笑道:“呵!开玩笑!开玩笑嘛!干嘛那么认真?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小北,您是堂堂鬼才戏爷嘛!我哪敢……那什么,是吧?”
 
  话到最后,他苦逼地笑了笑。
 
  唉!想当年他也是呼风唤雨的少将军啊!可恨最后还是栽在了南宫璃那个女人手上!如今这女人居然还当上了月池国的皇帝,左一个安王,右一个国师,轻而易举把持朝政。他原本还有当国舅爷的命,结果全被那个女人给扼杀了,以至于现在有家回不得,到处瞎混,惨啊!
 
  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傻样,戏子反倒心情好了起来,目光不经意扫向不远处的酒楼,漫不经心道:“走吧,我请你喝一杯。”
 
  傅子俊一听,兴奋地打了个响指,跟上去咧嘴笑道:“果然不愧是兄弟!”
 
  到了酒楼,戏子点了一桌好菜,亲自为他斟酒,乐得傅子俊搓着双手喜笑颜开,迫不及待端起酒杯狂喝,夹起一大块肉,囫囵吞枣似的说道:“小……哦不,戏爷啊!您怎么有空跑到我们凤凰镇来溜达啊?”
 
  戏子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呷着,优雅高贵的气质和对面五大三粗的傅子俊形成强烈的对比,引得客官们频频朝他们行注目礼,当听到“戏爷”二字时,原本嘈杂的空间蓦地陷入死寂。
 
  “没什么,只是来见见故人。”戏子平静说着,慵懒靠在椅背上,把玩着酒杯,状似有些无聊。
 
  傅子俊一听,更乐了:“故人?是说我吗?”
 
  戏子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戏谑笑道:“混得这么落魄,怎么不去找唐千峰坑一笔?”
 
  “他?”傅子俊恼恨地直咬牙,“哼!别提了!他根本就是只铁公鸡!也不知道怎么搞得,以前跟你在一块的时候要坑他的银子简直是轻而易举!现在任我好说歹说这家伙连正眼都不瞧我,说什么我不是好人,死活都不愿交我这个朋友,还仗着他老爹在镇上的势力,几次找人打我!戏爷,你说说,有他这么欺负人的吗?”
 
  听其一席话,戏子不禁狂肆大笑,魔魅的桃花眼闪着光亮,啜了一口酒,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唐千峰那小子终于开始有点个性了,哈哈!有意思!”
 
  “不是,爷您这话什么意思啊?”傅子俊垮下脸,瞄着四面八方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众人围观的小丑。
 
  戏子不以为然,继续替他斟酒,开怀笑道:“来来来,我替老唐先给你陪个不是,喝了这杯酒,忘了过去那些恩怨,大家还是好兄弟!”
 
  “好兄弟……”傅子俊没好气地切了一声,憋闷地抓了一把头发,“早看出来了,人家老唐才是你兄弟,我傅子俊在你眼里就是个无赖,根本配不上兄弟二字。”
 
  戏子微微一愣,回想起和他在一块玩闹时的画面,目光中不由多了一丝认真,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轻描淡写问:“傅兄觉得这家酒楼怎么样?”
 
  傅子俊正满心哀痛,哪有心思关心什么酒楼,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屑哼道:“还行吧。”
 
  戏子摩挲着下巴,认真地点点头,随口说了句:“那我把它买下来送你吧!”
 
  蓦地,但闻啪的一声,傅子俊手里的酒杯顿时掉在桌上,他睁着一双驼铃大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对面淡定自若的男人,只觉得一颗心飞了起来,呆了半晌才缓缓咽了一口唾沫。
 
  “爷……您这是在开玩笑吗?”
 
  戏子不理他,直接招来小二,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那小二立马屁颠屁颠地把老板请了过来。
 
  那酒店老板听说戏爷莅临,顿时激动地双腿直抖,一路跑来,胖脸笑开了花。
 
  戏子也不兜圈子,直接问他要了个数目,连押都不必画,转眼傅子俊就成了这家酒楼的东家。
 
  看着那老板对着自己点头哈腰,满口谦卑恭顺,傅子俊惊得差点眼珠子掉下来,抱着酒壶痛哭流涕。
 
  “戏爷……我错了!我真不该怀疑你对我的真心!”抹了一把热泪,傅子俊俯身郑重其事给他斟酒,感动得不能自已,“来,兄弟!喝了这杯酒,我傅子俊就是您的人了!以后赚了银子你六我四,哦不,你七我三!”
 
  “不必了。”戏子淡然一笑,端起他斟满的酒杯,平静道,“这酒楼并非我名下产业,全当送你一份小礼,将来的受益嘛,自然全归傅兄!”
 
  傅子俊一听,更是喜不自胜:“爷,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什么都不说了,来,喝!”
 
  几杯烈酒下肚,傅子俊依旧精神抖擞,又振奋地一杯接一杯。
 
  “子俊,你还是少喝点吧!要是醉倒在这儿,晚上谁给我准备宴席啊?”戏子似笑非笑看着他,语气淡淡。
 
  “宴席?”傅子俊一愣,咧嘴笑道,“对对对对对!戏爷您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说什么都要好好款待您!”
 
  “不是我。”戏子放下酒杯,笑睇他道,“是有一位很重要的故人,我正愁找不到地方和她说说话,既然这酒楼已经是你的了,今晚就给我安排间雅居,备好酒菜等我。”
 
  傅子俊听了,恍然大悟,眯眼促狭道:“男的女的?”
 
  “女的。”戏子丝毫不见怪,坦然回答,“之前你第一次来凤凰镇的时候,不是遇到过一位令你念念不忘的小仙女吗?”
 
  提到“小仙女”,傅子俊回忆起来还满心憧憬,岂料接下来一句话顿时如雷
 
  轰顶。
 
  “刚好,她是我姑姑的转世。”
 
  “什么?”傅子俊猛地呛了一口酒,舌头顿时打了结,“你……你……你姑姑?”
 
  戏子点点头,安之若素继续道:“不错,除了飞翼,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不但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还抚养我长大。所以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她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傅子俊大惊,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一惊天怪事,叹道:“我明白了……”
 
  此乃皇太后级别的人物啊!可怠慢不得呀!
 
  ……
 
  入夜,醉香楼灯火辉煌,门庭若市。
 
  月痕被两位陌生姑娘引进雅间,一路上惊艳了无数宾客,大家都在猜测她和鬼才戏爷不寻常的关系,一个个叹为观止,却不敢近她的身。
 
  戏子早已坐在桌旁等候,傅子俊则站在一边,换上了一身华丽的锦服,倒也显得玉树临风,颇有贵公子的风范,此刻一脸的春风得意,不时地躬身为戏子续上酒。
 
  看到月痕走进来时,傅子俊愣是手一抖,不小心洒湿了戏子的长袖,憨憨傻笑了声:“不好意思啊爷!”
 
  斜瞪了他一眼,戏爷微有些不悦,摆手道:“这里不用你了,下去吧。”
 
  傅子俊没辙,又贪婪地看了一眼月痕,很不情愿地退了出去。
 
  一落坐,月痕就开始有些局促,尤其看着眼前的盛宴,平生还未尝过这么丰盛的晚餐,更不曾被谁这么盛情款待过,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戏子,我……”
 
  戏子举杯示意,眯起桃花眼,笑容璀璨:“怎么了?”
 
  “我……我担心我爹……”
 
  “我的人你还不放心吗?”
 
  “不是,我……”月痕无奈地叹了口气,皱着秀眉道,“我是担心我爹看不到我,心里着急。戏子,我们还是长话短说吧,半个时辰后我必须回去。”
 
  将杯中酒一口饮尽,戏子垂眸点点头:“那好,我们言归正传。”
 
  月痕微微一笑,凝神静听。
 
  站在门外溜达的傅子俊觉得有些无聊,遂趴在栏杆上俯视着富丽堂皇的大厅,看着底下人来人往,就好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到处闪闪发亮,不禁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想来他傅子俊总算是熬到头了,再不用像个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鬼才戏爷果然是个厉害的金主啊!以后跟着他,别说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就算光明正大地回月池国,那也不无可能。
 
  正激动地咧嘴嬉笑时,目光不经意瞥到门口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一道身影,只见她红发妖娆,身姿袅娜,一双美眸顾盼生辉。
 
  然而偏生手叉着腰,一副凶恶之态,逮了个人就河东狮吼:“伙计!我儿子在哪间房?”
 
  酒楼蓦地一抖,傅子俊脚一软,差点瘫下去。
 
  “你……你儿子?”某男上下打量着眼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艳丽女子,不小心口水滑了下来,双眼冒星。
 
  何诗诗用漂亮的丹凤眼狠狠戳了他一下,鄙夷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如今的何诗诗确实够美的,美得狂野又奔放,震得二楼傅子俊狂咽唾沫,星眼乱闪。
 
  那厢某男还不怕死地贼笑了两声:“嘿嘿,你儿子今年几岁啊?要不哥哥帮你找找?”
 
  何诗诗蹙眉想了想,摆摆手道:“算了,三十多岁的人了应该比较好找,不麻烦你了,吃你的!”说着将某男一脚踹回了座位,狂肆一甩发,风风火火朝楼上冲。
 
  身后,某男吐血。
 
  二楼的傅子俊半天没反应过来,目光直直盯着她蹦跳着上了楼。
 
  何诗诗一瞧他,立马贼眯大笑,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艾玛!总算见到个熟人!”
 
  傅子俊眨巴着眼睛,困惑地指着自己,不由自主咧开嘴:“我们……很熟吗?”
 
  何诗诗一回味这话,觉得有些变了调,不禁干咳了两声,道:“那什么?我儿子呢?”
 
  “你儿子?谁啊?”
 
  何诗诗猛地一记暴栗袭上他的头,大吼:“废话!当然是张小北了!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快就把我家北北给忘了?”
 
  “张……张小北?”傅子俊盯着她,目露惊悚,“你是……何诗诗?”
 
  闻言,她故意搔首弄姿,妩媚地朝他抛了个星星眼:“屁话!不是老娘还会有谁?快说!我儿子去哪儿鬼混了?”
 
  傅子俊愣在那儿,基本上已经傻了,机械地指了指身后的门。
 
  美眸扫过去,何诗诗锁定目标,狂冲向大门,却在大脚即将踹在门上时,身后有人紧急抱住了她的纤腰。
 
  正要发怒,但闻傅子俊哭求道:“何大娘!别啊!您可千万别踹!戏爷如今可是我的顶头上司!惹恼了他我的钱袋子可保不住啊!”
 
  “他娘的!你叫我什么?”何诗诗火冒三丈,回头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插腰怒吼,“老娘我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美丽动人,你个死小子敢叫我大娘?信不信我揍得你哭爹喊娘?”
 
  傅子俊点头如捣蒜,哽咽道:“我……我错了,诗诗姐……”
 
  “哼!这还差不多!”何诗诗潇洒一甩发,单脚压在他的脊背上,一手叉腰,一手摩挲着下巴,霸气道,“说!我儿子最近都干嘛去了?这么久山庄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是不是你对他旧情未了又纠缠上了?小俊啊不是老娘说你,你一个俊小伙干嘛偏偏爱上我儿子呢?我儿子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小北了,人是有娘子的,你说你插一腿多不好?”
 
  傅子俊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我知道了诗诗姐,我再也不敢了!你……你让我起来成不?”
 
  何诗诗沉重地叹了口气,慢慢抽回修长的腿,摸着下巴仿佛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厢傅子俊战战兢兢瞄了她一眼,揉着酸痛的腰缓缓爬了起来,刚准备开溜,身后的何诗诗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子,看着他原地踏步嗷嗷大叫,她皱了皱鼻子,嘿嘿大笑:“小孩儿!老娘我都快饿死了!快准备点好酒好菜!”
 
  傅子俊大哭,一会儿不让他管她叫“大娘”,一会儿又把自己当小孩儿,这什么女人啊?吃不消呀吃不消……
 
  没辙,只好像个孙子似的任由她摆布。
 
  一顿大吃大喝后,何诗诗又瞥了一眼那
 
  扇紧闭的房门,很没形象地把腿往桌上一搭,抠着鼻孔对一旁站着的傅子俊道:“小俊啊!我这儿子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啊?里面还有谁?”
 
  傅子俊正儿八经答道:“回诗诗姐,里面还有个仙女似的大美人!”
 
  “嘛?”何诗诗顿时横眉恶瞪他,“你小子怎么不早说?敢情他背着我儿媳妇在外面打野食啊?我还以为他跟哪个客户谈商业机密呢!”
 
  说着怒火中烧直往那扇门冲,半个字也由不得傅子俊解释,急得他原地捶胸顿足。
 
  一眨眼,门轰得一声被何诗诗纤柔的玉手拍得四分五裂,她一声怒吼:“张小北!!!”
 
  月痕一下子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回头眼巴巴看着她,瞠目结舌。
 
  戏子却十分淡定地呷了口酒,微微有些恼火地叹了一声:“傅子俊!”
 
  那厢傅子俊姗姗来迟,点头哈腰地凑了进来,一脸苦不堪言的陪笑:“爷,您叫我?”
 
  戏子烦躁地瞪了一眼凶神恶煞的何诗诗,即将爆发的怒火最后还是隐忍了下来:“算了,差人把月痕送回去。”
 
  傅子俊后知后觉点点头,大气一松,忙道:“哎!知道了。”
 
  眼看着那妖精似的美人被领了出去,何诗诗恶狠狠的目光一直尾随着她的背影,要不是看在他们还没宽衣上床的份上,她早就掐死这小妖精了!
 
  回头看到戏子依然淡定自若地喝着酒,何诗诗不免急火攻心,一拳轰在桌子上,瞬间地动房摇,上等的檀木桌更是被震得七零八落,碟碗碎了一地,满目狼藉。
 
  戏子终于有些忍无可忍,抬眸冷冷瞪视她。
 
  何诗诗翻了个白眼,怒道:“瞪什么瞪?我还没说你呢!人家小飞翼多好啊?现在还怀了你的孩子!你倒好!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不就是等个十月怪胎吗你小子急什么急?说!我儿媳妇呢?”
 
  戏子哭笑不得,随手扔了酒杯,起身往卧榻走,边走边解下腰带,褪去身上的锦袍。
 
  何诗诗盯着他修长的体魄,睫毛扑扇扑扇,面色破天荒露出一丝绯红,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难得软下来:“你……你干嘛?”
 
  戏子不动声色,连同中衣一并脱了,打着哈欠漫不经心道:“睡觉!你要一起吗?”
 
  “我……”何诗诗冷汗涔涔,攥紧拳头咬牙,“我……我可是你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戏子状似恍然地“哦”了一声:“那你请便。不过走之前顺便用你的妖术清理一下屋子,谢了。”说着盖上锦衾,翻身睡去。
 
  这臭小子!连老娘的便宜你都想占?
 
  那一刻,何诗诗终于深刻地明白过来。
 
  曾经那个调皮捣蛋的张小北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可叹事过境迁,她竟开始怀念起当娘的滋味来。
 
  嗅了嗅鼻子,忍住酸泪,她忧伤地叹了口气:“走就走!大不了找个男人生个亲娃!到时候总会管我叫娘!我走了!戏爷好睡!”
 
  耳边呼啦一阵风吹过,戏子意识到河东狮已经走远,方才慢条斯理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跳跃的烛火,恍惚间忆起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子,眸中泪光莹然。
 
  ……
 
  月池国,同样安静的夜。
 
  这一夜,飞翼睡得极不安稳,梦里不断出现两张面孔,一个清俊雅致,一个俊美邪妄,画面忽而转到幽南山,忽而又跳跃到苦无山庄,熟悉的情景在梦里重现,而她竟然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就好像有两个自己,分别感受着不一样的心境。
 
  凌晨时分,她终于迷迷糊糊醒了,醒来的刹那,突然心口一阵绞痛,就好似当年七情花毒发作时一样,痛得浑身抽搐,生不如死。更可怕的是,心口的痛忽然又蔓延到小腹,一瞬间她想到了肚子里的孩子,惊恐万状。
 
  所幸持续的时间并不长,飞翼很快感觉到痛意消失,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趁着还有些体力,连忙套上外衣直奔国师府。
 
  敖雪宸亲自为她把脉,看着她苍白无力的样子,微微蹙眉,久久不发一言。
 
  飞翼面露一丝紧张,急问:“究竟是什么病?”
 
  “很奇怪,你的脉象比常人快了三倍,这对于一个凡人是无法承受的,可你却安然活着,而且体内正在滋生一股力量,这股力量不但能让你长生不老,甚至还有助于增深你的内力,令你无坚不摧。”敖雪宸说着,面色却沉重下来,“可是,这股力量也同时在占据你的意念,令你慢慢变成另外一个人。也许正是你的意念一时抵触这股力量,才导致身体奇痛无比。”
 
  飞翼大感意外,惊愕不已:“什么?长生不老?这怎么可能?我身体里何时多了这股力量?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敖雪宸似乎早就意料到什么,眸光锐利扫过窗外一处角落,口吻平静:“那就要从那些和你长期相处的人和物之中寻找答案,也许有人刻意暗中给你注入这股力量。”
 
至尊女帝71
 
  飞翼心中大惊,会是谁呢?难道是戏子?可他一个凡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莫非是灵姬?可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越想越觉得蹊跷,尤其是那场特别真实的梦,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真的和戏子去过楼兰,可他却矢口否认,而且,而且……离开了戏子那么久,她居然一点都不想念他,反而心心念念着五师兄。
 
  目露惊骇,她不禁抚摸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不敢想象自己渐渐变化的内心。
 
  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在怀着他的孩子的时候还想着别的男人?这太疯狂了!这不是她!这绝对不是她!
 
  敖雪宸看着她突然六神无主慌措起来,忙握住她的手,默念法决,施加内力稳住她焦躁的心。
 
  窗外,躲在暗处的灵姬远远瞧着,心里暗叹:这个敖雪宸!摸谁的手不好,偏要摸戏爷女人的手!哼!要是让爷知道了,就算九金舍利不在他体内,那也是死路一条!嗯……不行!我得赶紧把这女人弄回去,免得误了我的大事!
 
  片刻后,飞翼感到怀里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却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好像心里空荡荡的,一片荒芜。
 
  “怎么会这样?”抚着心口,飞翼喃喃道,“到底是谁?他究竟想干什么?”
 
  敖雪宸缓缓松开她的手,不动声色答道:“他想让你长生不老,却没有想到反而害了你。人生在世,有所得便有所失。虽然你已拥有不老之身,但终究无法驾驭这颗万年灵兽之心。我想,过不了多久,这颗心就会完全占据你的意念,封印住你的灵魂,以你之身达到复活的目的!”
 
  闻听此言,飞翼顿时吓了一跳:“什么?万年灵兽?”
 
  若不是曾经亲眼看着戏子神奇复活,她如何也不敢相信敖雪宸的话,可如今,回忆起这段日子以来心里不断相冲的诡异感觉,仿佛身体里真的多了一颗心,潜意识里控制着她的思想,一不小心就让她迷失了自我,尤其近日,她疯狂想念着五师兄,以至于身心俱疲,甚至隐隐感到一种恐惧。
 
  “这颗灵兽之心已经同你的心脏融为一体,再难分割,唯一的办法就是你的心反过来控制它。当然,无论有多难,我都会帮你!”说着,敖雪宸微微一笑,坦诚的目光溢着浓浓温情,让人倍感亲切。
 
  飞翼笑了笑,却掩不去眉间哀愁:“谢谢你,雪宸,还好认识了你,不然我又得去打扰东方先生了。”
 
  如今东方玄墨几乎夜夜留宿在皇宫里,才子把他当成镇国之宝似的,她实在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甜蜜的夫妻生活。
 
  “你是陛下的故友,自然也是我敖雪宸的朋友,为朋友效劳,是我的荣幸。”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斟了杯茶,递给她时满脸温柔笑意,“方才我已用法力暂时镇住了它,你可能一时还不能适应,过两个时辰就会好的。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容我再好好想想,三日后给你答复可好?”
 
  飞翼点点头,满怀感激:“有劳了。”
 
  “现在感觉如何?”
 
  飞翼下意识地抚上心口,沉吟道:“好像跳得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不过雪宸,我还是有一点不明,你是如何看出我体内存在两颗心的?”
 
  轻叹一声,他幽幽道:“因为你体内的那颗心为昆仑四神兽之一的白麒麟所有,它的脉象很特殊,瞒不过我。”
 
  昆仑神兽?
 
  飞翼惊叹不语。
 
  灵姬远远看着敖雪宸那张温柔含笑的俊美脸庞,突然有种莫名的紧张。
 
  仿佛那张微笑背后有什么东西刻意隐藏着,令她不由自主心悸慌乱。
 
  又是一夜******,遗留下满室缱绻。
 
  清晨,南宫璃突然醒了,触摸到身旁空空如也,不禁吓了一跳,猛地大叫了一声:“玄墨!”
 
  然而,静寂的寝殿却无一声回应。
 
  南宫璃心里一阵恐慌,来不及细想,慌忙披上龙袍,套上长靴就往外冲。
 
  沿途寻寻觅觅,顾不得冰霜拂面的刺骨严寒,她焦急万分,好害怕那个傻男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一颗心直往下坠,往下坠……
 
  直到瞥见城楼上那道迎风而立的墨黑身影,南宫璃瞬间喜极而泣,狂奔上阶梯。
 
  “东方玄墨!”
 
  身后猛然传来一声怒喝,他转身时,胸口愣是吃了一掌,踉跄直往后退。
 
  南宫璃步步紧逼,直到他后背抵着女墙再无退路,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悲愤叫道:“臭男人!谁准你到处乱跑的?”
 
  东方玄墨感到甚是无辜,揉着生疼的胸口,委屈嗫嚅:“谁乱跑了?不还是被你这疯女人逮着了吗?一天到晚缠着我,烦不烦哪?”
 
  “你说什么?”大叫一声,南宫璃伸腿又踹了他一脚,恼羞成怒,“是啊!我就缠着你怎么了?我告诉你臭男人!以后再敢不经过我的同意随便玩失踪,我南宫璃就天天杀老虎!吃虎肉!”
 
  “哇!这么狠啊?”东方玄墨故意大吃一惊,转眼却嘻嘻哈哈,“吃吧吃吧!反正吃的又不是我!”
 
  “你……”南宫璃气结,咬牙瞪着他,却一不小心,泪水滚落下来。
 
  笑意顿时凝固在嘴角,东方玄墨心里一阵惊慌,看着她,紧张得无言以对。
 
  岂料她越哭越伤心,最后干脆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嘤嘤哭泣。
 
  “喂……”东方玄墨有些欲哭无泪,憨憨笑道,“你个疯女人,又玩什么花样?别闹了好不好?我不是在这儿吗?又没死哭什么哭?”
 
  “闭嘴!给我闭嘴!”连续几个拳头砸在他的胸膛上,南宫璃悲愤交加。
 
  无奈,东方玄墨只好乖乖闭上了嘴,任由她眼泪鼻涕蹭湿了衣襟,幽幽叹息。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他不过才走了一小会儿,她就难过至此,如若离去,叫他如何忍心?
 
  璃儿啊璃儿,为何越到最后,我们越是难以分开?我明明已经学会了对你狠下心肠,可为什么无法坚持下去?你可知道,这种欲走又不想走的感觉,对我来说,是多大的折磨?
 
  好半晌,他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抿唇轻笑:“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其实我就是觉得闷了,出来转转而已。乖啦,不哭了!”
 
  南宫璃哼了一声,重重在他腰间拧了一把,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方才罢手,愤恨道:“我决定了!我要陪你
 
  一起应劫!我要看着你!你要是敢死,我立马跟着你下黄泉!”
 
  东方玄墨大惊,连忙攥住她的肩膀,直视她冷厉的双眼,心陡然一痛:“你这疯女人!你真的疯了吗?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一国之君!怎么还能像以前那么任性?你想气死我吗?”
 
  南宫璃一时火大,不管不顾大叫:“什么一国之君!我才不稀罕!大不了提前传给武儿,有国师在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你不是一向不赞同我当这个皇帝吗?好!那我不当了!碧落黄泉!我南宫璃誓死跟着你!”
 
  一番激昂的话不经意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泪水悄然滑下时,他瞬间哽咽住:“你……你这疯子……”
 
  她突然泣不成声:“你知不知道,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玄墨……”
 
  他却转过身去,无力地撑着女墙,咽下泪水,狠声道:“你别异想天开了!我是不会带你走的!”
 
  她冷笑,口吻决绝:“那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你走到哪儿,我就带兵杀到哪儿!就算打下整个天下,我也要把你抓回来!”
 
  他摇头失笑:“南宫璃啊南宫璃,你真是狂妄自大不可一世!你以为拥有了天下,就能够主宰我的命运吗?我的命早就不是我的了!如果没有他,早在好几年前我就死了,如果没有他,我根本没有机会遇见你,如果没有他……呵,我连『东方玄墨』这个名字都没有……”
 
  “什么意思?”南宫璃惊惶不已,一把将他拉转过来,急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他是谁?”
 
  他只是惨淡笑着,慢慢靠着墙壁蹲下去,痴痴发呆。
 
  “东方玄墨!你说话呀!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说!你说呀!”低头瞪着他失神的目光,南宫璃只觉得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而他始终都不再言语,垂眸静静看着城楼下的雪景,唇角微微漾起一丝弧度,却很快被寒霜覆盖,凝固成凄凉。
 
  南宫璃看着他,抑制不住的泪水汹涌流淌,声音里却尽是咄咄逼人:“你不说是吧?好!”
 
  “好”字尾音刚落,她长袖一甩,已毫不犹豫跃下城墙,宛如一只受伤的鸟儿,直直往下坠落。
 
  东方玄墨一颗心猛地提了上来,陡然起身跳下去,明知道她会轻功不可能摔伤,可还是在那一刻惊慌失措。
 
  抱着她缓缓降落在地面,他深情凝视着她含泪的明眸,心疼到窒息,方才清醒。
 
  “疯女人!你到底想怎么样?这种烂招能不能别再用了?除了用生命威胁我你还会什么?”
 
  “我威胁你了吗?”她冷冷嗤笑,一掌拍开他的手,骄傲扬着下巴,“东方玄墨!你永远都是这么没用!”
 
  胸膛一阵剧烈起伏,他忍无可忍,一把将她箍进怀抱,紧紧的,直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是!我是没用!自从认识了你这个疯女人,我东方玄墨就像个傻瓜一样任由你玩弄!可这次不一样!你以为施点苦肉计就能动摇我吗?”
 
  ”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我怕!我怕生灵涂炭,怕人间地狱!更怕以后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南宫璃目露惊骇,可对于他的话,却离奇懂了。
 
  难道,这就是太白金星所说的大劫吗?
 
  可这是关乎人鬼神三界的大事,哪轮到他一只妖怪在这里杞人忧天?真是好笑!
 
  然而心念电转,她心头猛然一跳:“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深知她的聪慧与才能,就算此刻不说,她总会查到蛛丝马迹,与其由着她将来任性疯狂,不如让她早日知道真相,认清事实,就算说服不了她,也好过继续圆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一番思忖,他犹豫着松开双臂,轻轻将她身上的龙袍拢了拢,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愁绪染上眉睫,柔声道:“外面冷,回去再说吧。”
 
  南宫璃对上他黯淡的眸光,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却不知该如何诉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缓缓走向那扇巍峨宫门。
 
  未央殿内,文武百官早已整装聚齐,在焦急的等待中,不少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只有敖雪宸和几位元老一直保持着沉默。
 
  大家无非都在讨论皇帝近日与安王如何亲密恩爱,几乎夜夜共度**,以至于荒废了不少国家大事,有的甚至夸大其词,说什么长此以往,国之将亡之类的话。
 
  敖雪宸静静听着,波澜不惊的容颜背后,却是心如刀割。
 
  直到垠喜公公远远跑来下达陛下口谕,众臣方才一一散去。
 
  敖雪宸走出殿门时,一束暖阳斜斜洒在他俊美的脸庞上,精致的轮廓美得如梦似幻,却因着唇角一抹苦笑,金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漫步在雕栏画柱的空中走廊,凛冽的朔风卷起雪霰,无情打在他的脸上,他却恍若未觉,涣散的眼眸漫不经心扫过御花园里的雪景。
 
  琼枝玉叶,粉装玉砌,满园皓然一色,好一派瑞雪丰年的喜人景象。
 
  他淡然而笑,眉宇间没有太多的情绪,好像灵魂已经飘远,眼前尽是隔世般的陌生。
 
  然而,还是被一阵熟悉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什么?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真相?”手中看到一半的奏折猛地扔到对面男人的胸膛上,南宫璃蓦然起身,目光中尽是愤怒与狠厉,扬起凉薄的唇,嗤笑,“东方玄墨!你可真是重情重义啊!为了那个淡云步,你忍辱负重这么久,还千方百计隐瞒我?我是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
 
至尊女帝72
 
  东方玄墨低着头,默默蹲下身捡起奏折,放回到桌上,方才叹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把这些事情告诉你,让你来决定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妄想你会等我回来……”
 
  “少跟我废话连篇!”她厉声打断,眸中火焰燃烧,“那个淡云步死不死关你屁事?何况你还差点死在他的手上,就算他曾经救过你,你们也两清了!你脑子被驴踢了啊?云真那个老头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这蠢虎!我看连猪脑子都不如!气死我了!”
 
  纠结的眉头无奈打结,东方玄墨愁容满面,小声反驳:“他……他那次不是故意的,而且……”
 
  “我呸!”南宫璃一脚踢在桌脚上,怒道,“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那些屁话?我告诉你东方玄墨!从现在起!你哪里都不许去!就算走了,我也会派人把你捉回来!”
 
  “璃儿!”他上前拉住暴跳如雷的她,苦心解释,“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也不是单纯为了报恩,淡云步他是欲界天神行云殿下的转世,六界之内唯有他能永远镇住欲魔!而且这次不是他会死那么简单!他不但会魂飞魄散,还会万劫不复!如果事情演变成那样,即使有九金舍利,也不可能永远镇住欲魔,六界迟早大乱,人间会变成可怕的炼狱,到时候我们同样是灭亡!”
 
  闻听此言,南宫璃一时愣住,回想起太上老君的话,顷刻明白过来,可对于他的话却不以为然:“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不懂!天上那么多神仙,凭什么要你牺牲?淡云步既然是行云转世,老天爷不就是他爹?他爹都不管他的死活!你一只虎妖凑什么热闹?”
 
  他握着她的手,苦笑叹息:“璃儿,你有你的责任,我有我的使命。我们都必须学会割舍和放手。行云殿下不能有事,而我,只不过是一只卑贱的小妖,死不足惜!若能为这天下苍生做我力所能及之事,也不枉我苦苦修炼了千年。但你要相信,我会回来,一定会回来,我东方玄墨就算只剩下一缕孤魂,也会誓死守在你身边……”
 
  她冷笑,瞥到他眼底的哀愁和坚决,目露讥讽,攥紧了他的手大声呵斥:“放手?为什么要放手?我不放!我南宫璃的责任,我自己会承担!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就你一只小妖也想拯救天下吗?以卵击石的道理你不懂吗?你死不足惜?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没错!你是自私!从一开始你就在欺骗我!可偏偏还是让我情不自禁沦陷!东方玄墨!你真是可恶!把我玩得团团转之后再无情抛开去做你自以为无比高尚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像针扎在我的心上?你倒好,死了一了百了!混蛋!”
 
  “璃儿,我……”
 
  “什么都不必说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敖雪宸!我要他施法控制住你!这段日子你休想逃!”
 
  说着,她强行拽着他往外走,不巧迎面正对上一脸平静的敖雪宸。
 
  不等南宫璃开口,他已冷声道:“陛下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是福是祸自有天意,我不会阻止他的。”
 
  “你!”南宫璃大失所望,感觉到自身动弹不得时,更是怒火中烧,“敖雪宸!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漠然不语,看着她身旁泪光潸然的男人,目光中却多了一丝笑意。
 
  “不是他,是我。”东方玄墨慢慢挣开了她的手,无力地叹了口气,“我好累,璃儿,我真的不想在走之前看到你这个样子。这件事情我必须去做,而且非做不可。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懂我的……”
 
  “哈哈哈哈!”她突然放声大笑,泪珠却一滴接一滴的滚落,痛哭呢喃,“懂你……呵……可谁来懂我……谁来懂我……”
 
  她的话,无疑是一把锋利的刃,深深剜着两个男人的心。
 
  在经过片刻的沉默后,东方玄墨好不容易稳住了波涛汹涌的情绪,平静道:“既然大家都把话说明了,那我也该走了。劳烦国师好好照顾陛下,如若不出意外,一个月后我就会回来,但若不幸……”
 
  话说到这里,他轻轻一笑,抬眸看着泪流不止的南宫璃,犹豫着始终没有再去触碰她,只是幽幽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果注定我要经历这场磨难!那我只好接受。只要我所做的一切对得起天和地,哪怕让你恨我,我也不后悔!若我归来,你已不再爱我,那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还在我心里就好。心里有你,我什么都不怕。”
 
  “呵!废话!”她冷笑,不顾泪流满面,狠声道:“好!好啊!你走!马上给我滚!我南宫璃身为月池国的皇帝,有的是美男臣服在我的脚下!至于你这个自不量力的臭男人,朕不稀罕!!!”
 
  自嘲一笑,他已无言相对,转身时,只觉得浑身颤抖举步维艰。
 
  “东方玄墨!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她歇斯底里地哭着,喊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敖雪宸亲眼目睹着这场离别,心头一片凄凉。那一刻,他居然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是呆呆望着眼前这个悲痛欲绝的女子,听着她哭到嗓音沙哑,精疲力竭。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阴暗下来,阁楼忽然起了一阵飓风,像刀子一样猛刮在脸上,屋外的大雪早已漫天飞舞,狂风呼呼怒啸,一场暴风雪来得猝不及防。
 
  敖雪宸猛然清醒过来,脱下裘袍慌忙给她披上,如此轻微的力道却压得她整个人软了下去,他心一疼,再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她搂入怀抱,颤抖着声音低低呢喃:“逸雪,你还有我,还有我……”
 
  南宫璃双目无神,仿佛一个字都没有听见,傻傻愣在那里,心好像被人挖空了,什么也感受不到。
 
  隐忍了许久的泪滴终于悄悄滑落下来,敖雪宸紧紧抱着她,好想把自己的力量全部灌输给她,最终却只能无力地闭上眼,任泪水滑过嘴角……
 
  入夜,暴雪渐歇,北风却仍在呼啸着,大有铺天卷地的气势。
 
  寝殿内暖炉燃得正旺,隔绝了冰天严寒,静谧而温暖。
 
  清退了宫女和内侍,敖雪宸孤身坐在床畔,看着软榻上昏迷沉睡的女子,俊眸中尽是担忧。
 
  东方玄墨走了,南宫璃因此执念癫狂,若不是他施法令她安静地睡去,这个笨女人一定会四处寻找他的下落。
 
  是的,他嫉妒那只虎
 
  妖,从见他的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的爱已经超越了生死。可同时,他也敬佩这只虎妖,本是妖孽,却有着大仁大爱,为众生死而后已的决心。
 
  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大难,敖雪宸反倒释然了,握着南宫璃的手,柔声自语:“逸雪,振作起来吧!人间还有大事等着你去完成!我们三个注定要为大义而牺牲,他不过是先走了一步,相信我,再残忍的分离,都是为了最后完美的团聚!我们都会好好的,一定会好好的……”
 
  ……
 
  一大早,飞翼路过安王府时,听见里面的哭声此起彼伏,不免疑惑走了进去。
 
  来到内院时,但见朱细和王二花两个胖墩相拥嚎啕大哭,四周的侍女小厮也跟着嘤嘤哭泣,侯粗则蹲在树上,尖嘴猴腮的脸上像写了个“囧”字,撇着嘴,刻意憋着眼泪。
 
  飞翼打量着他们,有些哭笑不得:“大家这是……怎么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投来注目礼,朱细愣怔了片刻,突然推了王二花,捶地大哭:“呜哇……老大……啊呜呜哇呜……”
 
  众人一见他这般丑态,竟一个个被逗得噗嗤而笑,小蔡白嫩嫩的脸蛋抽搐了好几下,蓦地一声尖叫:“笑什么笑?王爷都走了,还不使劲哭!哭……一定要把我爷给哭回来啊!呜呜……”说着也蹲在地上抱头哇哇大哭。
 
  那厢朱细听到他的尖声厉叫盖过了自己,肥厚的嘴唇恶颤了两下,不服气地又提高了音调。
 
  “哇呜……老大……你快回来……”
 
  “啊……爷啊……我的爷啊……”
 
  侍女小厮一个个木头似的杵着,全场就眼巴巴看着他俩拼哭劲,有的挖鼻孔,有的盯着天空发呆,有的勾肩搭背直接散了,唯独王二花还抽噎着,抹了把脸,继续流泪。
 
  飞翼看着这出闹剧,心里有些担忧,遂抬头问树上的侯粗:“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东方先生出了什么意外吗?”
 
  侯粗嗅着鼻子,委屈道:“风间姑娘,你就别问了,俺……俺伤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侯粗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老大……老大他……他去苍篱山救火了……”
 
  “救火?”
 
  没等飞翼反应过来,侯粗愤懑大叫:“还不就是为了那个淡云步!他马上会遭遇一场劫难!老大去帮他渡劫了!这一去……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说着也捂脸痛哭起来,一边捶胸一边踹着树干,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什么?”飞翼大惊,心脏狂跳不止,神情陡然慌张起来,“五师兄……”
 
  那一刻,她竟有些站不稳,踉跄了几步后,惊觉心口一阵剧痛,几乎跌倒。
 
  侯粗哪里顾得上瞧她一脸异状,压抑了许久的泪水一股脑儿涌了出来,悲痛哀嚎:“老大呀……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呀……呜……狐狸没了……老狼跑了……呜……连你都不要我们了……老大……我恨你……呜呜……”
 
  朱细一听,叫得更加凄惨:“啊呜呜哇呜……老大……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呀……可不能死在那破山上……要是你死了……我……我也不活了……哇呜……”
 
  神情慌乱的飞翼根本充耳不闻,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往外冲。
 
  ……
 
  三天之约一到,敖雪宸便早早在府中大厅静候,可左等右等,几个时辰过去了,飞翼仍旧没有出现。
 
  敖听心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忍不住道:“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看她是不会来了,说不定根本不信任你,辗转去找那个东方玄墨了。”
 
  敖雪宸皱了皱眉,对她的话丝毫不以为然:“东方玄墨已经走了,她怎么找?我想肯定有什么急事耽搁了。”
 
  “你总是这样,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敖听心有些不高兴,可看着他忧愁的样子还是不由得心中酸疼,“好了,这几天为了陛下你也累坏了,我在这里替你等吧,她若来了我立刻去叫你,好吗?”
 
  敖雪宸回头看她,疲惫的眉宇间染上一丝淡淡笑意:“谢谢你,听心。”
 
  “那还不快去?”
 
  “嗯。”走出大门时,敖雪宸又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梅林中的某个角落,眸光微微一亮,不动声色离开。
 
  走入寝室的那一刻,突然嗅到一股异香,他忽觉身体一轻,赶忙坐到床畔稳住心神。
 
  可恶!这妖孽居然在他的卧室神不知鬼不觉地施了魅惑之法,她究竟想干什么?
 
  正想着时,惊觉浑身酥软,身体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着,一团****攒积在心里,堪堪爆发。
 
  敖雪宸目光一凛,破天荒惊措不已。
 
  好厉害的魅术!!!
 
  “哈哈哈哈……”一阵妖娆柔魅的笑声如惊雷般在耳边乍响。
 
  敖雪宸蓦然抬眸,目光锐利盯着眼前,只见一团绿光中幻化出一道人形,一身幽青色的霓裙勾勒着曼妙窈窕的身姿,妩媚艳丽的笑容勾人魂魄。
 
  “妖孽!你……”双手握紧拳,敖雪宸又急又怒,却浑身无力,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呵呵……”灵姬掩唇娇笑,踩着莲花微步扭捏走向他,柔细的嗓音甜的几乎要滴出蜜来,“哎哟我的国师大人,不要那么激动嘛!我知道我是个妖孽!我若不是妖孽,怎么勾引国师大人呢?呵呵……”
 
至尊女帝73
 
  敖雪宸快要气炸了,没想到防了她这么久,最后竟然中了她的魅术,这简直比杀了他更可怕。
 
  灵姬见他痛苦挣扎的模样,美眸闪过一缕幽冷的光,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但凡拥有七情六欲者,一旦中了我的『梦死醉生蚀心媚骨毒』,都休想摆脱!”
 
  敖雪宸重重喘息着,咬牙冷冷道:“妖孽!你到底想干什么?”
 
  “哈哈哈哈!”灵姬忍不住大笑,饶有兴味打量着他,“国师大人还真是单纯的可爱呢!比起那个淡云步倒是有趣的多!呵呵!”柔媚娇笑,她妖娆的身姿一旋身坐到他的腿上,捻着他白皙的下颚,红唇吐出暧昧气息,”傻瓜,我当然是想要你了,呵呵……”
 
  敖雪宸只觉得浑身灼热难熬,反倒是她的触碰让他感受到清凉的舒适,不禁身体一软,紧崩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转头时看到的竟是一脸轻笑的南宫逸雪。
 
  “雪宸,你怎么了?看到我你不开心吗?”轻抚着他的面庞,她垂眸略显娇羞。
 
  “逸雪……”口中喃喃,敖雪宸目光紧紧盯着她,目不转睛渐渐流露出笑意,“逸雪,是你,真的是你……”
 
  灵姬心中还未来得及窃喜,娇柔的身子已经被压上了床,他炙热的吻铺天盖地卷来时,她顿觉得欲哭无泪,心里猛地呐喊:敖雪宸!你个混蛋!我要在上面啊……
 
  白纱帐暖,满室幽香缱绻。
 
  殊不知,不过是一场尔虞我诈的戏码。
 
  ……
 
  日头渐渐西斜,灵姬却还恋恋不舍地侧躺在敖雪宸的身畔。
 
  此刻他仍昏睡不醒,薄唇微微抿着一道弧度,精致的轮廓俊美又不失柔和,令人禁不住深深迷恋。
 
  虽然灵姬并非凡人,可近距离凝视着如此华美出众的他,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他的脸庞,眉间染上一丝忧伤,口中喃喃自语:“为什么好男人都有心上人了呢?戏爷如此,连你也是……唉!我灵姬怎么这么命苦……”
 
  “哼!不过没关系!你已经是我的了!管你还想着谁!只要我灵姬想要!那还不是……”
 
  话说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动静,灵姬目光一凛,火速化作一团烟从窗口飘飞而去。
 
  下一刻,敖听心走了进来,但见卧榻下一堆凌乱的衣服,不禁大吃一惊,抬眸一看,却见敖雪宸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居然……居然上身****?!
 
  敖听心惊愕地瞪大眼,猛然转过身去,咬唇不知所措。
 
  他的声音却平静地有些异常:“她来了?”
 
  眸中染上轻雾,她声若蚊蝇:“没……没有……是,是陛下来了……”
 
  身后突然没有了回音,只听得窸窸窣窣的的细微声响,片刻敖雪宸已穿戴整齐地从身边冲了出去。
 
  “雪宸!”敖听心蓦地唤住他,潸然的目光中默默掉下泪来。
 
  他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还有事吗?”
 
  她上前,伸手将他肩上的发丝轻轻抚平,不经意瞥到他耳后的红印,凄凉笑了。
 
  敖雪宸突然感到心口一酸,眸光辗转掩去泪光,再不敢停留,亟亟奔了出去,徒留下泣不成声的她。
 
  敖雪宸!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我越来越看不清你了?这一千年你到底是怎么度过的?九金舍利……九金舍利真的还在月池里吗?还是……
 
  你曾说过,你宁愿欺骗全世界,也不舍得欺骗她,宁可负天下,也绝不负她!雪宸啊!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回头看看,回头看看……还有一个我……
 
  南宫璃不知何时又换了一身锦袍男装,可却失了往日的潇洒不羁。此刻不停地徘徊在国师府正厅内,愁容满面,焦急万分。
 
  瞥见敖雪宸远远走来,她丝毫看不出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健步如飞冲过去,急切道:“敖兄你可来了!我时间紧急只能长话短说!我……”
 
  “你想干什么?”敖雪宸蓦然打断,冷凝的目光盯着她一身男装。
 
  她目光坚定,口吻决然:“我要去苍篱山,把东方玄墨抓回来!”
 
  闻言,敖雪宸大惊,却十分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哎?敖兄!”南宫璃义无反顾追上去,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君王面子,好说歹说,“敖兄,我保证,只要一个月!请你在这一个月里替我稳住朝政!这对你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拜托了!”
 
  他停下脚步,却冷冷笑了:“一个月……既然只有一个月,你为什么不能安心在这里等?”
 
  “我等不及了!”南宫璃急得原地直踱步,“已经三天过去了!玄墨现在肯定已经到了苍篱山!我知道你故意让我昏迷就是为了不让我去找他!可是雪宸,他是我的丈夫啊!你叫我怎么能安心?就算他做错什么,他也是……”
 
  “够了!我不会帮你的!”敖雪宸突然目光冷冽,字字如刀刮在她的心尖上,“这是东方玄墨的天命,你一介凡人难道还想逆天而为?”
 
  南宫璃一怔,忽地冷笑,眸中溢着讽刺:“天?呵……所谓天命就是让无辜的他去送死吗?为什么淡云步不能死而他却非死不可?敖雪宸!我知道你是神!可是我告诉你!在我南宫璃的心里,只有一个神,那就是东方玄墨!”
 
  听其一席话,敖雪宸突然觉得心一下子空了,连方才的疼痛都感觉不出,痴痴地笑道:“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看着他脸上流露出来的忧伤,南宫璃心里有些莫名,但很快又被焦急替代:“我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雪宸!算我求你了!答应我吧!”
 
  他不说话,目光淡淡扫过远处梅林,看着残雪消融,露出鲜嫩的梅朵,隐约似乎还能闻到那幽幽香气,沁人心脾,令他一瞬间思绪飘远,连声音都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不如……先陪我喝一杯吧……”
 
  “我……”南宫璃话没来得及说,身边的男人已经漫步走向了梅林,无奈,只好跟上去。
 
  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斟酒,她坐立难安,不停徘徊在凉亭内,只等着喝了他这杯酒,好安心去找那个不要命的臭男人,可敖雪宸这家伙!分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等到南宫璃几乎抓狂得冲上前揍他时,两杯暖酒摆上了桌,他淡淡的口吻仿佛在讨论天气般:
 
  “这两杯酒,蓝色的一杯含有忘情水,红色的一杯含有剧毒,你可以自行挑选。”
 
  “你……你什么意思?”南宫璃惊怔地瞪着桌上两杯色泽完全不一样的酒,茫然无法理解。
 
  这家伙,什么时候在酒里动了手脚?
 
  敖雪宸目视前方,冰冷的口吻令人不禁心寒:“你知道我的能力,若我要困住你,简直轻而易举。你可以为了一个男人义无反顾,但我敖雪宸身为国师,却不能让一个君王由着性子做这样的糊涂事。选一杯酒喝下去,是死而后已忠于国,还是忘却前尘继续做个好皇帝,你自己选择。”
 
  南宫璃震惊得难以言语,半晌欲哭无泪地冷笑起来:“呵……你果然是个好国师啊!怎么?这是在逼宫吗?要么死,要么忘记他?呵,敖雪宸,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有这么狠?”
 
  他浅笑,却笑不及眼,心中暗思:是啊,以前就是因为不够狠,才白白虚度了和你在一起的短短岁月。逸雪,你可知,我盼了一千年,只为今生与你再聚……
 
  “为什么不说话?”南宫璃瞪着他,愤懑咬牙,“是!我知道你的能力!可是我告诉你!我独孤才向来随心所欲!受不得任何威胁!如果玄墨这次必死无疑,我定会随他而去,绝不劳烦国师亲自下毒!”
 
  他心一凉,笑容陡然凝固:“若你不愿意做出选择,那我只好替你选择。”
 
  “你……”直指着他,南宫璃恨得怒火中烧,“敖雪宸!你以为法力高强就可以主宰一切吗?”
 
  他蓦然起身,目光凛冽:“是又如何?”
 
  “混蛋!”她猛地举起手,几乎掴下来的巴掌却被他牢牢攥住,一缕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传递到她的身体里,瞬间浑身僵硬,再难动弹分毫。
 
  泪水滚落下来,却浇不灭她眸中跳着的怒火。
 
  “敖雪宸!我讨厌你!”
 
  他突然抱住她,唇角扬起凄冷的笑,喉咙却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逸雪,对不起……
 
  ……
 
  苍篱山,依旧仙雾缭绕,幽静苍凉。
 
  但自从那只顽皮的虎妖回来之后,似乎又多了些欢乐。
 
  只见林海之中,他化身黑虎,几番奔跃便来到山顶,看见大树上的白色身影时,方才幻出人形来,俊脸溢着灿烂微笑,狂奔而去。
 
  “主人!”
 
  东方玄墨大笑着一声呼唤,愣是惊得淡云步眼皮一跳,下意识地给他挪了个空位,目光却依旧涣散地望着远方,不动声色。
 
  嘿嘿一笑,东方玄墨兴奋地坐在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别这样嘛兄弟!我都来三天了,你连句话都不肯对我说!那件事不都跟你解释了吗?算我不好啦行不行?”
 
  淡云步别开脸,下意识挣开他的手,垂眸时成功掩盖住了潸然的泪光,低头不语。
 
  自从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很多事情早就不言而喻,他知道自己冤枉了他,想起当初对他残忍的伤害,他无法原谅自己,却又不知该如何言说。
 
  他知道,自始至终,这只虎妖都没有变,依然还是乐观开朗喜欢对着他嬉皮笑脸,不管自己的态度有多么冷淡,他还是乐此不疲地跟在他的身后,开心地叫他“主人”,无忧无虑好像从来都没有烦恼。
 
  “怎么啦?还在生我的气啊?喂!别这样嘛!我也不想骗你啊!还不是师父他老人家……对不起啦兄弟!”
 
  为什么?明明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喂!你怎么哭了?我……”东方玄墨顿时急红了眼,慌忙抬起袖子帮他擦泪,垮下脸不知说什么好。
 
  谁知淡云步甩开他,毫不犹豫跳下树,头也不回径直向前走。
 
  “主……主……主人!”东方玄墨一掌拍向脑门,迫不及待追上去,“主人!主人你等等我!”
 
  淡云步快步向前走,一路飘来冷言冷语:“你走吧!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他紧追不舍:“才不!后天就是你的应劫之日了!没有我你怎么渡得了劫?难道还指望那几个老家伙抛开性命助你吗?既然你已经恢复了前世记忆,就该知道自己的使命,你若死了,以后谁来镇守欲界,镇守欲魔啊?”
 
  闻听此言,淡云步陡然顿住了脚步,起伏的胸膛久久难以平静,他压抑着,声音无比沉重:“我的法力和内力尽失,十个你也救不了我!与其白白送死,不如去对付欲魔!”
 
  “兄弟你开玩笑吧?我一只妖你让我去对付欲魔?那才是白白送死好不好?没有九金舍利,连天帝都对付不了他!何况欲魔永生不灭,最后还是要重新被镇压在欲界,你是它的克星,只有你才能让他永远翻不了身!这一劫至关重要,如果安然度过你就能恢复真身重新做回行云太子,就算不能,至少也要留下一条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主人!”
 
  “别再叫我主人了我不是!”淡云步突然转身朝他低吼,“我不要回天庭我更不想回到欲界!我宁愿死也不要再做什么太子!不就是一场劫吗?让它来吧!”
 
  说着,愤然拂袖而去。
 
  东方玄墨呆呆地流了一滴汗:“不是……这,这转变也忒大了吧?哎!主……主人……”
 
  ……
 
  凤凰镇,夜幕降临。
 
  冷冽的寒风夹着细碎的雪霰击打在窗上,微弱的声响还是打破了卧室里的宁静。
 
  风间紫小心地将锦衾盖好,轻叹了一声,幽幽道:“令尊的脉象平稳有力无任何异常,偏偏全身瘫痪不能言语,这……实在是蹊跷啊!”
 
至尊女帝74
 
  对于这样的结论,月痕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心一疼,看着陶醉绝望悲伤的模样,更是抑制不住落下泪来,哽咽道:“紫姐姐,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爹,我……”
 
  紫无奈摇头,美眸染上一丝哀伤,起身漫步走到窗前,语气比方才又沉重了几分:“太难了,我根本不知道病源,从何救治啊……”
 
  话音未落,惊闻身后扑通一声,紫回头时,但见月痕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紫姐姐……求……求你……想想办法……”
 
  黛眉紧皱,紫连忙上前扶起她:“别这样,我是医者,自当竭尽全力,只是……”话说到此,她长长叹了口气,“只是你别抱太大的希望,我不见得能够治好你爹。”
 
  月痕抹去眼泪,重重点头:“我知道!只要紫姐姐愿意,我爹就有一线希望!我相信紫姐姐!”
 
  紫莞尔,抚摸着她的秀发,目光溢着温柔,却也隐隐透着一丝焦虑。
 
  门外,伫立了许久的独孤终于下定决心伸手敲门,却被身后的男人冷声制止。
 
  “她看病人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独孤总管还是去楼下陪你自家主子吧。”极地抱胸倚着栏杆,幽绿的眸子波澜不惊,好像说着事不关己的话。
 
  然而独孤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警告,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怕是阁下误会了,我只是想找月痕姑娘说几句话。”
 
  “哦……”极地难得露出一丝微笑,语气多了几分揶揄,“原来如此啊……”
 
  听着他若有所指的话外音,独孤破天荒红了脖子,却依旧故作淡定:“怎么,兄弟受到冷落,想找在下喝酒吗?”
 
  极地闷声笑了笑,捋开额前一缕发丝,望着楼下相谈甚欢的三人,尤其是狼吞虎咽狂笑疯癫的何诗诗,不禁嫌恶地哼了一声:“我倒是想,不过看着那个女人,还真是没胃口。”
 
  独孤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俊不禁道:“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他状似打趣:“你的小娇妻呢?”
 
  “这个……”他笑,神情轻松了许多,“来日方长嘛!”
 
  楼下,何诗诗的咆哮早已震惊四座。
 
  此刻,她正翘着二郎腿一口气说得唾沫横飞,刚止声,一旁的傅子俊便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诗诗姐你别逗了!在凤凰镇比武招亲你就是招个一万年也招不到如意郎君的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何诗诗鼻子一皱,瞪着对面泰然自若品酒的戏子,呲牙露出凶恶之态,“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倒是也给老娘出个主意啊!你人脉那么广给老娘我推荐几个好男人会死啊?”
 
  戏子垂眸打了个慵懒的哈欠,正眼也不瞧她,继续倒酒。
 
  那厢傅子俊揉着脑袋,苦笑道:“诗诗姐法力那么高强又……又那么凶,谁敢……是吧,戏爷!”
 
  说着冲戏子憨憨一笑,不料桌下一只大脚狠狠踩在脚背上,痛得他直抽冷气。
 
  “死小子!敢骂老娘凶!信不信老娘今晚就把你做了?”何诗诗叉腰怒吼,狂霸的气势吓得诸多宾客落荒而逃。
 
  傅子俊几欲大哭,抱着头逃窜到戏子身后,连连大叫:“别别别别别啊诗诗姐!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何诗诗鄙夷一哼,下巴高高扬起:“就你这货色老娘我还看不上呢!”
 
  傅子俊刚松了口气,下一刻整个人都傻了。
 
  “不过老娘没干过,总得先找个试用品尝尝滋味。”说着目光一亮,阴险地媚笑了一声,“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嗯?”
 
  傅子俊双腿一软,搭着戏子的肩膀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大哭:“不要啊!爷!爷救我!我不要我不要啊!啊……”
 
  戏子哪有闲情管这样的破事,当即抱着酒坛直接从大门走了出去,对于身后的嚎哭惨叫完全置若罔闻,唇角缓缓勾起邪魅的笑痕。
 
  傅子俊!你也有今天!
 
  街道上昏暗凄冷,雪霰打在脸上生生的疼。
 
  几个着急往家赶的行人步履匆匆,他却慢悠悠地走着,身体完全觉不出冰天雪地的严寒,可心,却禁不住阵阵冷颤。
 
  漫无目的转进一条无人的小巷,戏子随手扔掉空了的酒坛,撑着墙壁,突然感到眼前一片迷茫,模糊的辨不清身在何处。
 
  这时,高空中突现一道红光,转瞬降落在他身边化作一名妖艳的美人,寒风扬起火红的皮氅,她单膝跪地抱拳恭敬道:“红泪拜见爷。”
 
  涣散的目光又凝聚回来,戏子漫不经心道:“什么事?”
 
  “是……是关于夫人……”红泪低着头,声音也渐次低下去。
 
  桃花眼霎时一亮,他脸色突地冷沉,急问:“怎么了?”
 
  “夫人她……去了苍篱山。”
 
  “那你怎么不拦住她?”
 
  “属下无能!属下原本想拦住她,可她有灵兽之心护体,属下……”红泪话没说完,已闻得咯吱乍响。
 
  戏子攥紧拳,眸中杀气骤闪,一出手,边上的一堵墙瞬间坍塌,震起浓浓烟雾。
 
  “爷!要不要把她抓回来?”红泪目光狠厉,突然有种想至她于死地的念头,她最尊崇的爷,怎能由着那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如今还明目张胆地去会情郎了!真是该死!
 
  片刻,戏子眸中怒火渐消,慢慢化作幽深的冷:“不必了,这件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回魔界替我好好盯着那个魔头,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是,爷。”红泪虽有些不情愿,却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忙点头应了,长袖一挥,消失得无影无踪。
 
  戏子抬头望着高空中巍峨的阴影,眸中血红色的光芒跳跃,一个幽冥般的声音在内心震响:“行云!天劫将至!我倒要看看,你是脱胎换骨呢,还是万劫不复?哈哈哈哈……”
 
  不过须臾,戏子猛然惊醒过来,茫然地望着四周,陡然惊呼:“飞翼!飞翼……”
 
  ……
 
  苍篱山,夜色寂寥。
 
  东方玄墨披星戴月几乎寻了大半个太清宫,凌晨时才在一处偏僻的小院找到了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淡云步。
 
  看着遍地酒坛狼藉,玄墨叹为观止:“哇!哪儿那么多酒?你居然还喝醉了?奇迹啊……”
 
  来不及多想,他连忙奔过去
 
  ,扶起淡云步时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登时急红了眼:“喂!你疯了是不是?喝这么多酒找死啊?大爷我千里迢迢回来帮你,你这没良心的……”
 
  淡云步迷迷糊糊间,竟攥着他的胳膊呓语起来:“别走……别离开我……织梦……”
 
  “少来这套!”东方玄墨悲痛咬牙,“把老子名字都叫错了你好意思?”说着嘟嘟囔囔,“老子这名还是你取的,居然给忘了……”
 
  “织梦……我对不起你……”
 
  “得了吧!你对不起我顶个屁用!跟老子回屋!”说着二话不说,扛着他就冲进了一间禅房。
 
  “咦?想不到这里还是个姑娘的闺房呢!”
 
  将淡云步安置在卧榻后,玄墨不禁好奇地打量四周,走到桌前,随手翻了一个本子,看着上面几行娟秀的字体,勾唇戏谑一笑:“呵!原来是个暗恋师叔的小师侄……哼,我的璃儿文才那么好怎么就没给我写篇情诗啊?存心招妒!”
 
  将本子一合顺手抛出了窗外,玄墨坐在桌旁,托着下巴看着熟睡的淡云步,不禁思忖起来:唉,照这家伙如今的体质,如何渡得了这场劫?怕到时候老子搭上命也不见得救得了他!不行!得想个万全之策!
 
  思前想后,他最后还是决定找赵文斌商量一下,毕竟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丝希望。
 
  岂料东方玄墨刚走,一道白影便无声无息出现在窗外,她缓缓蹲下身,将那本子重新捡了起来,随意地翻了翻,清秀的脸上立刻浮现鄙夷之色,随即又扔了出去。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她微微一笑,漫步走进了禅房。
 
  径直来到床畔,她坐下来,指腹温柔地抚摸淡云步微红的脸颊,唇角的笑意更添了几分柔情,柔声道:“殿下,我回来了……”
 
  几个字仿佛咒语般,顿时令淡云步惊醒过来,当幽冷的瞳孔倒映出飞翼秀丽的脸庞时,他差点惊呼出声!
 
  ……
 
  宓晨宫坐落于苍篱山半山腰处,宫外是一片竹林,翠绿青幽,阵阵轻风拂过,丝毫觉不出数九寒冬的冷冽。
 
  东方玄墨还未及踏进宫门,便闻得一阵此起彼伏的声音:“十师叔早!”
 
  抬眸一看,顿时惊得顿住脚步,只见宫门内夹道立着两排清一色的年轻弟子,一个个整装肃容,纷纷鞠躬迎候。
 
  玄墨愣了片刻,不由咧嘴笑了笑,边走边摆摆手:“呵呵!大家早啊!你们师父呢?”
 
  大弟子卓林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回师叔!师父今早要为七师叔疗伤,所以让师侄们在此迎接师叔,望师叔包涵。”
 
  “哟呵!这个老赵居然早就知道我要来?还真是神机妙算啊!”东方玄墨随口赞了一句,想起几年前这帮初生牛犊的小子对自己的各种挑衅和无礼,如今却恭恭敬敬尊他为长辈,看来这期间,赵文斌果然是教导有方啊!那俩小子跟着他也算是跟对了。
 
  这厢卓林淡淡一笑,作了个手势:“请师叔先到大殿等候。”
 
  玄墨懒洋洋地伸了个腰,爽快地打了个响指:“好!”
 
  与此同时,两男一女正鬼鬼祟祟来到后院一处窗台下,纷纷猫着腰偷窥屋内的情形。
 
  女孩长的清秀可人,一双慧黠的大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泽,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可身旁两个年轻男子却表现的唯命是从的样子。
 
  赵猛挠着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哎!阿瑾……”
 
  “叫师姐!”赵阿瑾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态度嚣张,“没大没小!”
 
  看到赵猛白了脸,赵勇阴险笑道:“别生气师姐,我这个弟弟就是一时激动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他是想问你,为什么我们要像做贼似的来偷看师父帮七师叔疗伤!”
 
  赵阿瑾义正词严:“哼!这还用问?当然是盯着我爹,以免他做出对不起我娘的事啊!笨!”
 
  赵勇状似恍然大悟,瞄一眼脸色由白到青的赵猛,愈发得意忘形。
 
  赵猛吞吞吐吐起来:“这样……不太好吧……要是让师父知道……何况……师娘自己都不介意……咱们……”
 
  “喂!你烦不烦哪?要是害怕你可以滚啊!”赵阿瑾不屑地瞪了他一眼,继续趴在窗台上聚精会神地瞧。
 
  看着兄弟吃瘪的样子,赵勇却落井下石嬉笑:“就是!滚吧滚吧!看见你就烦!”
 
  赵猛顿时恼羞成怒,气急败坏拂袖而去,一路捶胸顿足,好生不痛快,途经大殿时不经意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快速闪进了大门,他顿时精神一抖擞,一溜烟冲了过去。
 
  东方玄墨还没来得及在椅子上坐下,突闻一声惊叫:“王爷!!!”
 
  只见赵猛一路狂奔而入,急不可待冲到面前,扑通往地上一跪,抱着他的腿嗷嗷大哭,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令在场的几名弟子不禁唏嘘。
 
  东方玄墨愣了愣,大感意外,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勉强扬起一张笑脸,却是皮笑肉不笑:“激动什么呀你这是?起来起来,乖哈!”
 
  “王爷……”赵猛抹了几把热泪,又在他腿上蹭了好久,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了起来,一抬头,满脸悲痛,“王爷……”
 
  玄墨状似严肃地点点头,语重心长叹了着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众人,眯眼诡秘一笑,眉飞色舞道,“要不咱们出去说?”
 
  赵猛点头如捣蒜,忙屁颠屁颠跑了出去。
 
  竹林深处,鸟语花香,春意盎然,恍若人间四月天。
 
  赵猛一直都很好奇苍篱山究竟有多大,不明白为什么有的地方白雪皑皑,有的地方萧条冷落,而宓晨宫丝毫不染风霜,宛如身处春夏时节,暖意融融。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师父道法高深,由仙气所熏陶,那时候他才真正见识到师父的能力,渐渐开始心存敬意。
 
至尊女帝75
 
  “王爷……”想到那件事情,赵猛眉头纠结起来,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我听师父说,王爷要助掌门师叔渡劫,是真的吗?”
 
  东方玄墨潇洒摇着玉骨折扇,睨了他一眼,状似悠闲:“哦?看样子你师父挺赏识你的嘛!连这件事情都告诉你了?”
 
  赵猛嗅了嗅鼻子,挥开两只缠在身边的蜻蜓,苦笑道:“哪有!我是偷听他和师娘谈话才……”
 
  玄墨失笑,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翠绿,眸中渐渐漾出温柔,折扇一合,叹道:“其实也没什么,关键时候出点力就行了,不用为我担心。”
 
  “那怎么可能?”赵猛急切道,“我担心得几夜没睡着,又不敢问师父,连赵勇我也没告诉。王爷,要不你就老实告诉我吧,免得我一颗心悬在那儿,难受得要命啊!”
 
  玄墨的脸色微微一黯,但很快又被眸中的笑意点亮,举起折扇对着他的脑门儿一敲,没好气地说:“说了没什么嘛!臭小子还是好好修炼法术,将来斩妖除魔做个有用的人,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王爷的事怎么是闲事呢?”赵猛更急了,一个跳脚蹦到他面前,目光炯炯,一口气道,“王爷说过我们是一家人,现在王爷莫名其妙的有可能丢掉性命,赵猛恨不得为王爷去死,怎么能让王爷身临险境呢?我只是不明白,王爷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呢?有苍篱门这么多人众志成城,不一定要王爷牺牲啊!”
 
  “他们……”玄墨笑得有些牵强,轻叹道,“有些事情不是人人都愿意冒险去做的,何况他们非亲非故,更是强求不得,与其拖着众人下水,还不如……”
 
  “那王爷和掌门就有亲有故了?”赵猛打断他的话,咬牙表示极度不满。
 
  玄墨却释然笑了,漫步向前走去,指腹摩挲着玉骨折扇,仿佛躺在掌心中的是那个美丽的女子,幽幽道:“因为他救过我的命。这辈子我欠得债太多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一一偿还。”
 
  他回头看着呆怔住的赵猛,微微一笑:“小赵,你要记住,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平时要存好心,行善事,宁负自己,也莫要负了天下。”
 
  遥望天际,碧空如洗,一群白鹤幽幽掠过,他温和的声音便随着它们,越飘越远:“这个世界虽然有太多的不完美,可毕竟,还是属于我们的家……”
 
  赵猛呆呆站着,眼中的迷茫渐渐消退,看着东方玄墨时,彼此不禁相视一笑,有些情绪,似乎已经了然。
 
  半个时辰后,东方玄墨又领着赵猛进了宫门,一路上谈笑风生,好像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此刻,赵文斌已在大殿内等候,但见他们二人走来,远远便迎了上去,身后以卓林为首的弟子们也随之鱼贯而出,俯身恭迎。
 
  “借师兄的小徒弟出去聊了一会儿天,师兄不会怪罪吧?”玉骨折扇半掩容,玄墨笑意晏晏,眸光璀璨。
 
  身后的赵猛连忙上前行揖,赵文斌却摆了摆手,笑道:“哪里哪里!师弟快请入座!徒儿们有何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
 
  “哈哈!好说!”豪爽一笑,玄墨举步便朝殿门走去。
 
  清退了众干弟子,赵文斌亲自斟茶,静闻他所言,指间不禁一颤,面色陡然阴沉:“明晚亥时?”
 
  “不错。”东方玄墨神情严肃,“此事迫在眉睫,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和师兄商量一下,毕竟事态严重,凭我一己之力,恐怕……”
 
  看他欲言又止,赵文斌长长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师弟啊,这段日子,让你受苦了。”
 
  眼眶有些酸涩,他淡淡笑道:“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令掌门振作起来。师兄,我希望你能够帮我集合大家的力量,至少让掌门有一定的能力来抵抗天劫的来临,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之后……”赵文斌皱眉沉吟,“怕是很难渡过吧。”
 
  “这个我知道。”玄墨状似轻松地抿了一口茶,轻摇着玉骨折扇,浅笑,“为了让我看到这场天劫,师尊当年拼尽了最后的力量,还把他的元丹交给我,这段时间我一直按照他教我的方法去练,如今两颗千年元丹已融成一体,到时候不管情况多么紧急,我都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助掌门脱离危险。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这节骨眼上,掌门竟失去了内力,让这件事情难上加难……”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师兄他们分别将自身内力传给掌门?”
 
  东方玄墨刚点下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爹!那个死蚱蜢又欺负我!”
 
  赵文斌脸色一变,语气陡然严厉:“阿瑾!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赵阿瑾冲进来连连跺脚,娇俏的小脸上泛着淡淡晕红,本是可爱清纯的小模样,却撅着嘴满眼怒火,口气比眼前的爹还要霸道:“我不管!爹你现在就把那个死蚱蜢逐出师门!要不然……要不然我就离家出走!!”
 
  “你……”
 
  看着这对父女冷冷对峙,东方玄墨摇着玉骨折扇看起了好戏,岂料这丫头一眼瞄到他,顿时鄙夷地哼了一声:“臭虎妖看什么看?”
 
  赵文斌忍无可忍,蓦地起身呵斥:“够了!给我退下!”
 
  赵阿瑾倔强地直跺脚:“我不!除非爹把那个死蚱蜢逐出师门!”
 
  赵文斌气急败坏,正要上前治她,玄墨折扇一出,忙拦住,笑呵呵道:“罢了罢了,小孩子吵吵闹闹是家常便饭,我看我还是先行告辞吧!”
 
  “师弟你……”
 
  “拜托了,师兄!”折扇一合抱拳行揖,玄墨诚挚望着他,笑容依旧灿烂。
 
  四目相对,赵文斌笃定点头:“师弟放心,我赵某一定竭尽全力!”
 
  “多谢!”说罢,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阿瑾一时有些迷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奇怪,爹和那只虎妖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
 
  岂料话音刚落,一个冷厉的声音传到耳畔:“整天吵着要当师姐的是你,欺负人家的又是你!恶人先告状的还是你!阿瑾,你什么才能长大?”
 
  赵阿瑾嘟着一张粉唇:“人家就是讨厌那个死赵猛嘛!名字难听人长的又丑!哼!”
 
  赵文斌无奈摇头,正愁找不到话语反驳时,门外传来柔悦的声音:“从小到大只要是
 
  你心里喜欢的,嘴巴却像长了刀子似的,总要数落的一文不值才罢休!”
 
  伴着一声温柔轻笑,一名约莫三十出头的女子步履轻盈走了进来,上前就把赵阿瑾拉到身边,略显不悦道:“你这丫头,为了一个赵猛就在这里顶撞爹爹!还不快向爹爹认错?”
 
  赵阿瑾不清不愿地哼了一声,瞥见赵文斌愈发冷沉的脸色,无可奈何道:“好嘛!算我错好了!不过那个死蚱蜢……”
 
  “还有完没完了?”赵文斌本来就有些心烦气燥,见她如此不依不饶,顿时火冒三丈,吓得阿瑾连退数步。
 
  叶婉晴见此情形,心下一慌,忙上前稳住他,回头对着女儿佯怒:“死丫头!还不赶紧退下?”
 
  赵阿瑾眼见情形略有些复杂,也不再多嘴,警惕地退了出去。
 
  这厢赵文斌很是恼火,坐下来端起茶杯当酒似的一饮而尽,随手就要摔出去,还好叶婉晴眼疾手快,抚住他的手背,摇头道:“别这样,会把孩子们吓坏的。”
 
  僵硬的五指缓缓攥成拳,他不说话,可脸上复杂的神情已然昭示了一切。
 
  叶婉晴忽觉得心头一阵冰凉,茫然靠坐下来,六神无主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恍惚又回到了幻剑山庄:他风尘仆仆归来,带着满身伤痕,却告诉她,那是因为他犯下了滔天大错,是他咎由自取,为了偿还欠下的孽债,从那时候起,他就决定以命相抵。
 
  而今,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吗?
 
  “婉晴……”
 
  身体忍不住颤抖,叶婉晴捏紧了拳头试图令自己冷静下来,却没有想到,他温柔的一声呼唤,顷刻令她泪如泉涌。
 
  “对不起。”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到肌肤的冰冷,心陡然一痛,欲言又止,“明晚亥时,我……”
 
  “我知道。”叶婉晴平静道,抬眸对他微微一笑,“从你决定回苍篱山,我就知道这一天快了。没关系,我尊重你的决定。”
 
  淡淡一句话却令这个向来在人前傲娇的男人哽咽了,双手裹着她纤细的柔荑,连声音都在颤抖:“婉晴……”
 
  叶婉晴浅笑嫣然,伸手安抚他:“你和十弟再商商量量,我去找师兄和师姐,掌门的生死关乎天下安危,相信他们不会坐视不理,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战胜天劫。”
 
  赵文斌摇头叹息:“只怕是……在劫难逃啊!”
 
  “不!”她目光坚定,毫不犹豫,“我们会成功的,一定会!”
 
  从她一双美丽的眼睛中,他似乎又看到了希望,情不自禁淡然微笑,伸手将她揽入怀抱,只幽幽叹了一句:“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
 
  听着“风间飞翼”的讲述,淡云步渐渐从惊愕转变成诡异的冷漠,面无表情看着对面的女子,漠然无言。
 
  “殿下,事情就是这样!”她咬牙切齿,冷笑,“那个无情戏虽然杀了我,可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女人的魂魄如今已被我禁锢在了黑暗结界,我白麒麟就算被毁了尸身依然还活着,活在他最爱女人的体内,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令他崩溃,呵呵……”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再拥有法力!哼,不过还好,有了这一身绝世武功,再加上这副皮囊在无情戏心中的地位,想要杀他,简直是轻而易举!”一想到这儿,白麒麟就大快人心,可看到淡云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殿下,你怎么了?”
 
  他转头,瞥向窗外一处被积雪压垮的枝干,漫不经心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苍白的世界多了些色彩,反而变得难看了。”
 
  白麒麟有些不明所以:“殿下的意思是……”
 
  他回头专注于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不动声色,口吻却是坚决的命令:“不要伤害他们。”
 
  “他们?”白麒麟下意识低头看去,脸色蓦地一变,局促间吞吞吐吐起来,“殿下,我……”
 
  “她和孩子都是无辜的。”淡云步再次提醒,冷沉的眸子露出警告。
 
  看着他冷峻的神色,白麒麟莫名感到一阵羞赧,虽说这腹中胎儿并非自己所育,可面对着心爱的他,还是有些无地自容,低头嗫嚅了一句:“是,殿下。”
 
  几乎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谁?”
 
  闻言,白麒麟冷不防一怔,迅速敛容露出淡淡微笑,起身对着走进来的东方玄墨礼貌颔首:“东方先生,别来无恙。”
 
  他稍稍愣怔了一下,眼角瞥到已从床上坐起来的淡云步,随口应了一句:“原来是风间姑娘。”
 
  “风间飞翼”面上语笑嫣然,心里却满满的戏谑,真看不出来,这个一向令自己讨厌的虎妖居然对殿下一片忠心,只是不知道,这“忠心”到底掺了多少水分,或许别有用心也说不定。
 
  “姑娘不是在月池国吗?怎么会……”玄墨想到她和南宫璃亲密的关系,不免有些担心。
 
  她莞尔的笑容丝毫瞧不出破绽:“听先生府上的人说,五师兄将要遭遇天劫,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先生你……脸色很差,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经她这么一提,东方玄墨倒真觉得有些累了,扶着桌沿缓缓坐下来,轻声道:“还好,只是有点担心……”他说着,目光不禁扫向卧榻上表情淡漠的男人,“你来了也好,顺便帮我劝劝他,时间紧急,若再这样消沉下去,谁也帮不了他。”
 
  闻言,“风间飞翼”微愕,回头看着淡云步,也开始担忧起来,总觉得他波澜不惊的表情背后隐忍着狂风巨浪。
 
至尊女帝76
 
  时间流逝,很快又到了晚上。
 
  万籁俱寂时,夜空突现一抹红光,转眼便化作一道人形降落在黑漆漆的院中。
 
  禅房内,“风间飞翼”似乎感应到什么,黑暗中蓦然睁开眼,但见一道鬼魅的阴影在墙上拉长,她又迅速闭上了眼睛,心慌乱起来。
 
  戏子的脚步很轻,可一步一步,却像踏在她的心口上,一种难言的悸动和痛苦纠缠在一起,令她竟一时呼吸困难,直到一只温柔的手抚上肩膀,她顿时惊得坐起来。
 
  “啊……”惊恐瞪着他,白麒麟猛然回想起死去时的那一刻,吓得蜷缩进角落里。
 
  戏子似乎也吓得不轻,急忙坐下来凑到她面前,一双桃花眼亮如星辰:“你怎么了飞翼?是我啊!”
 
  白麒麟看着他,慢慢回过神来,想到刚才的失态,心里羞怒不已,可还是忍不住唤了一声:“戏……戏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戏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展颜微笑,伸手拉住她:“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白麒麟笑得有些牵强,看着他把自己的手揉进掌心里,那种温柔的暖意有那么一瞬间竟令她迷恋,但很快又清醒过来。
 
  风间飞翼!你的灵魂早已经被我禁锢在了体内,还在做无谓的挣扎吗?哼!别再白费力气了!你的身体已经完完全全属于我,一颗凡心又算得了什么?我才是风间飞翼!至于你?呵呵!就一辈子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黑洞中吧!我会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让这个男人生不如死的!对……我就要让他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莫名的,戏子陡然感觉一股凉意自掌心袭遍四肢百骸,惊惶间,他一把将她拽下了床,黑暗中两道身影一闪,片刻便来到魔界琉璃殿。
 
  一落地,“风间飞翼”顿时被殿内的琉璃彩光耀得脑袋一阵晕眩,踉跄了几步方才稳住身形,回头对上目光锐利的戏子,身体禁不住微微一颤。
 
  他上前一步猛然逼近她,冷锐的眼神仿佛利刃剐在脸上:“孽畜!我劝你马上滚出她的身体,否则……”
 
  白麒麟一听,反而冷笑起来:“呵……无情戏,你果然厉害,这就让你看出破绽了?呵呵……想让我滚?好啊!你现在就杀了我,最好也毁了这身体,那样我就永远回不来了,怎么样呢?”
 
  戏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强施黑色的法力,可无论如何都撼动不了她分毫。
 
  白麒麟突然大笑,猖狂的笑声回荡在整座大殿里,异常刺耳。
 
  想起当初临死前的惊措与惶恐,再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敢置信的愤怒和绝望,那种报复的快感几乎令她疯狂。
 
  双眸跳跃着火光,戏子紧攥着她的手腕,直到骨裂的清脆声音响起,他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松手,但见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浮现大片青紫,他顿时心疼得难受,什么也顾不得,一把将她搂进怀抱,颤栗着紧紧拥住她,连声音都像踩着薄冰:“飞翼,对不起……”
 
  被迫紧贴着他的胸膛,白麒麟一点也不在乎手腕的剧痛,阴冷的笑声仿佛来自地狱:“想不到你用情这么深,真让我意外,呵呵……只可惜你后悔的太晚了!从现在起,这场游戏只有我说了算!”
 
  闻听此言,戏子愤怒得恨不得将她捏碎,可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再伤她分毫,这个他爱到刻骨铭心的女子,如今还怀着他的骨肉,一想到这里就满身心的折磨无法忍受,怎还舍得伤害她?
 
  他邪肆冷笑:“是吗?你以为来到这里还能再走出去?孽畜!你给我听着,我一点都不在乎这身体里住着谁的灵魂!既然你这么想做我无情戏的女人,那我就成全你!从现在起!乖乖给我留在这里养胎!要是敢动我两个孩子,我一定会宰了淡云步,让整个六界为他们陪葬!”
 
  一席话震得白麒麟再难言语,慌措搅动着脑汁,却是底气不足:“无情戏,你……”
 
  戏子突然将她抱起,压倒在床,魔魅的桃花眼凝视着她羞愤的目光,充满诱惑的声音居然令人沉醉:“不要挑战我的极限!因为你根本没这个资本!”
 
  温柔抚摸着她娇小的身躯,看到她认命似的闭上眼,戏子只觉得心一阵阵剧痛:飞翼,你快醒醒,你怎么能被这个畜牲控制?你醒醒啊!我是戏子!飞翼,我是戏子……
 
  黑暗中,她似乎又沉睡了很久,醒来时,周遭依旧漆黑如夜,伸手难见五指。
 
  她像个盲人似的摸索着向前走,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是飘的,感受不到饥饿和疲惫,唯独思想无比清晰。
 
  她被困住了,并且可能一辈子都逃不出去。
 
  戏子很危险,孩子们很危险,就连五师兄也快濒临绝境。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她,在这无边的黑夜里,连呼吸都是奢侈。
 
  然而,黑暗中却突然传来一个女人诡异的笑声,一阵阵,似锋利的刃,无情地割断她的念想,惶然间,惊闻一颗心砰然破碎,鲜血淋漓,染红了暗夜。
 
  ……
 
  一夜多梦,玄墨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声,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床,不料愣是给吓了一跳。
 
  淡云步不知何时坐在了床畔,面无表情淡漠看着他,看样子不像是刚刚来的。
 
  玄墨迷茫地眨眨眼:“你……干嘛?”
 
  他垂眸,平静地看着窗外,答非所问:“你昨晚一直在叫‘璃儿’。”
 
  “……”玄墨一下子目瞪口呆,傻傻地勾了勾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呵……是吗……”
 
  “她是你什么人?”
 
  “呃……”
 
  “不想说?”随口一问,淡云步复又将目光转移到他脸上,冷沉的眸子依旧平静无波。
 
  “呃……不,不是,我……”局促地挪了挪位子,玄墨抓了把头发,脑海中忽又回想起和南宫璃分别时的片段,喉咙突然涩疼起来,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淡云步拿起他枕边的折扇,打开时玉骨晶莹剔透,墨染江山的画栩栩如生,旁边题有几行小篆,他念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平和的声音好像一阵温暖的风,吹散了积了一夜的雾霾,看着天地由朦胧变得清晰,淡
 
  云步微微一笑:“原来是道德天尊当年赠予文曲星君的玉扇,怎么会在你这里?”
 
  玄墨下床披上黑袍,经他一问,不免有些得意:“以前是那个疯女人的,不过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南宫璃?”没有疑问,淡云步直接道出姓名,眉宇间隐隐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玄墨状似无所谓,系好腰带,随口应了声:“嗯。”
 
  淡云步起身,将手中的折扇递还给他,莞尔道:“你走吧,有些事情不需要你来承担。不要为了我,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玄墨回头看着他,脸色陡然变了,“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是妖?没有资格为拯救天下而出力?”
 
  “天下……”淡云步垂眸苦笑,“天下何其之大?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每日高枕无忧逍遥快活,有多少是真正为天下着想的?在我行云眼里,从来没有妖魔神佛之分,只有善与恶的区别。”
 
  闻听此言,玄墨皱了皱眉,有些无言以对。
 
  淡云步却像早已看穿了一切似的,语气中有种释然的轻松:“其实我知道这场天劫是什么,为强行解开封印而违背天意,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他贵为三界之主,高高在上的天,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这一劫,我注定躲不过。”
 
  “什么?”玄墨大惊,不敢置信,“你是说,这场天劫是天帝……他,他不是你亲爹吗?怎么会想置你于死地?”
 
  淡云步坐在桌旁,自顾自倒了杯茶,风轻云淡地笑了笑:“你误会了,天帝是三界之主,我们只是君臣关系。”
 
  玄墨随即坐到他对面,果断道:“我不相信!三界可不是这么传的!都说你是天帝最宠爱的儿子,哪有爹要儿子死的道理?我不信!”
 
  凉茶入口,苦涩更甚,他却状似悠闲,无所谓道:“信不信由你。”
 
  玄墨心里一烦,随手夺了他的茶杯:“行了这茶难喝死了,有功夫喝这垃圾不如想想怎么渡劫吧!我就不信天帝他老人家这么糊涂这么绝情!”
 
  “那是我自己该考虑的问题。”一句话堵住他的口,淡云步坚决回拒,“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明白,不要妄想去跟天斗。有时候做妖远比做神仙逍遥的多,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感情,就算到最后不能天长地久,也不要辜负那个爱你的人。玄墨,你有权利任性和自私,而我不能,所以,你还是走吧。”
 
  听着他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可是玄墨却苦涩笑了:“权利?呵!自从师尊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权利了。当初你恳求师尊救无情戏时,师尊同样因为逆天遭到了天劫,最后明明可以安然渡过,却在关键时刻把内丹给了我,最后灰飞烟灭。行云,师尊为了天下可以死而后已,我身为他的弟子岂能继续贪恋人间****富贵,做个不仁不义之徒?我若走了,师尊便是白白牺牲,那我东方玄墨,就真是无情无义的畜牲了!”
 
  话落,淡云步不由惊怔住,久久难以言语。
 
  半晌,他失魂落魄站了起来,喃喃道:“师父……师父……”
 
  玄墨幽幽叹了口气,起身面对着他,郑重道:“如果这也是天意,那么我们的命运注定无法分割,我走不掉,当然也不想走。行云,就让我来陪你一起承担吧,不论成败,你我生死相依。”
 
  淡云步抬眸看着他,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不论成败,你我,生死相依。
 
  清晨的阳光普照大地,林中洒下斑驳的碎影,风吹起凉亭内挂着的风铃,叮叮铃铃的声音好像人间最动听的歌谣,不绝于耳。
 
  淡云步来到一座小小的坟冢前,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场游园惊梦:幽幽丛林,她纯白的身影逆着耀眼的光束,宛如山野里的小小精灵,对着那只被唤作“白姑娘”的小白兔莞尔娇笑,美丽的笑靥比阳光还要璀璨绚烂,灼痛了他的眼,一点点撕裂着他的心……
 
  织梦——
 
  我们在俗世的尘埃里苦苦挣扎了一千多年,如今我醒了,你却还沉溺在这场噩梦之中。
 
  对不起,我没有能力,更没有办法让你苏醒。
 
  我相信玄墨说的话,恨,终究比爱来得更容易些。
 
  那么,艰难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吧,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记起那段痛苦的回忆。
 
  我行云,宁为人鬼妖魔,也誓不再为神!
 
  一大早,赵文斌便领着清源道长、玄音真人、空凝道长以及玉饶师太朝着巍峨的太清宫而去。
 
  叶婉晴静静目送着,美眸含笑,却笑得凄凉。
 
  “娘,出什么事了?昨晚你们和师伯他们到底在商量什么啊?这一大早人人板着张脸,真是奇了怪了!”赵阿瑾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念叨着,见母亲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愈发好奇盯着她看。
 
  叶婉晴有些慌乱地收回了目光,回头看着她,心口一阵剧痛,却还在强颜欢笑:“没什么,可能是商量着要一起去对付什么厉害的妖怪吧。”
 
  “哇!什么妖怪这么厉害?”赵阿瑾睁大眼睛,俏皮的小脸上尽是惊愕,对于母亲的话更是深信不疑,“娘,你快说说!到底是什么妖怪啊?”
 
  叶婉晴却置若罔闻,呆呆地愣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向阿瑾解释,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哎?娘,你去哪儿?”赵阿瑾大感意外,眼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
 
至尊女帝77
 
  身后不远处的走廊里,赵猛停下脚步,远远望着她,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怎么感觉要出大事似的?”一旁的赵勇摩挲着下巴,眯眼佯装一副深沉的样子,“哎弟弟,你怎么看?”
 
  赵猛却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径直向前走去。
 
  叶婉晴来到太清宫,远远便瞧见大殿内光影浮动,她强装镇定,扬起微笑漫步走了过去。
 
  大殿内气氛凝重,三清神位下,清源和玄音,空凝和玉饶分别盘腿坐于行云两侧,莹然的光芒便是从他们的手决中冲破而出,在行云的周身形成一道力量无穷的光墙,几股内力在他的体内交迸撞激,好像难以宣泄的巨浪,在七经八脉间强冲猛功,循环往复。
 
  赵文斌和东方玄墨近距离注视着这一切,彼此早已心照不宣。
 
  “你怎么来了?”赵文斌看到叶婉晴,沉重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一些。
 
  她走上前,理所当然握住他的手,笑意盈盈:“我想陪着你。”
 
  他不再说话,垂眸轻笑,轻轻执起她的手,相顾无言。
 
  一旁的玄墨静静看着他们,唇角情不自禁勾起笑痕,却恍然即逝,耳边又响起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怒斥,一瞬间刺痛了耳膜。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或许她和叶婉晴一样,只想这样握着他的手,陪他一起走到最后。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像赵文斌那样,坦然接受这份沉重的爱。
 
  苦笑着,他慢慢坐了下来,扭头迎着殿外耀眼的日光,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光束中的一粒小小尘埃,既渺小又软弱。
 
  ……
 
  是夜,月影如霜。
 
  广寒宫琼楼玉宇,几缕惆怅如雾缥缈,掩映着白衣曳地的她,朦胧恍若幻影。
 
  一只雪白的玉兔从她的怀中欢脱蹦了出去,跳进雾霭中,眨眼化作一名白裙飘逸的少女,盈盈秋水眸明亮而清澈,粉色的薄唇轻启,声如莺啼般婉转动听:“主人为何忧愁?”
 
  睫毛微微一颤,嫦娥幽幽叹息:“为行云。”
 
  “主人这是怎么了?一直以来您不是对行云殿下的事情都置若罔闻吗?为何现在这么关心他呢?”玉兔有些不能理解,撅着小嘴巴抓了抓头。
 
  “行云之劫。我总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啊?不会吧?”玉兔一惊,又蹦到她的身边来,看着她,满腹狐疑,“行云强行冲破了陛下设的封印,陛下不高兴,就罚他呗,难道不是这样吗?”
 
  嫦娥摇了摇头,温柔抚摸着她的秀发,美眸含笑:“陛下若真想惩罚他,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苍篱山的一群人藐视天威呢?”
 
  玉兔似有些了悟:“主人的意思是,陛下早就知道有人会去帮行云渡劫?”
 
  嫦娥俯瞰着云翳深深,黛眉皱了皱:“陛下的心思,我们永远都琢磨不透。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行云这一劫,陛下一定会让他安然渡过,只是那只虎妖……”
 
  “那只虎妖怎么了?”玉兔不以为然,“小玉以前不也是只妖吗?我觉得那只虎妖挺可爱的。要说陛下,向来是宅心仁厚,这次口头上虽说要处罚主人,最后不也只是骂了两句吗?真正苦的,还是天后娘娘啊!”
 
  嫦娥点点头,又垂眸思忖了一番,终于下了决心:“小玉,我有点担心那只虎妖,我想下凡。”
 
  玉兔一听,急得连连摆手:“哎呀不行不行!陛下虽然暂时饶了你,可你再私自下凡没准又惹怒了他,况且还是跟行云殿下有关,陛下知道一定会罚你的!”
 
  嫦娥无奈之下,黛眉皱得更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只虎妖在哪里见过。小玉,不如你下凡替我观察一番,若他有难,一定要前来告知我。”
 
  玉兔又开始狐疑起来,挠着白皙的腮帮子很是困惑:“主人你好奇怪啊!平时对任何事情都心如止水,如今却为了一只虎妖……哦!我明白了!”玉兔猛地跳起来鼓掌,揶揄笑道,“那只虎妖该不会是后羿哥哥转世吧哈哈哈哈……”
 
  嫦娥感到欲哭无泪,又羞又恼,偏偏又无言反驳。
 
  后羿……
 
  这个男人几万年来不曾在她心里磨灭过一丝痕迹。
 
  她坚守的爱,又有谁人能知?
 
  不过,那只虎妖倒真令她想起一千年前的那只小虎仔。
 
  当时腾云而至,但见林中一片火海,他伏在母虎的身边,用他弱小的身体拼命压住母亲血流不止的伤口。原来母虎受了重伤,根本无法逃出火海,为了保住即将出生的孩子,竟自行剖腹,惨死在了血泊之中。没想到这只刚出世的虎仔居然不肯放弃已死去的母亲,令她大为惊叹。
 
  因为怜悯他的遭遇,她救了他,并赋予他灵气,如今他修炼千年,早已化作了人形,但这股灵气一直在他的体内,冥冥之中她竟能隐约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
 
  这只善良的虎妖,先是差点惨死在九晟剑下,此刻又为了行云不惜舍命相救,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不能再坐视不理。
 
  ……
 
  临近亥时,太清宫大殿外已设下重重结界,四周由各掌宫严密镇守,在波云诡谲下,威严庄重的宫殿竟开始扭曲变形,光怪陆离,仿佛幻境般神秘。
 
  殿内却同往日般安谧祥和,玉鼎中青烟袅袅,三清高奉于正殿中央,庄严而肃穆,一切平静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然而,这一刻,亥时已至。
 
  东方玄墨看着盘腿默坐在太极石上的行云,见他微阖着双目,表情淡然自若,他欣慰笑了笑,对一旁面色沉重的赵文斌道:“老赵,别紧张,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十天十夜会一天比一天难熬,在这期间,他随时都有可能猝死,一发不可收拾。”
 
  “我明白。”赵文斌叹了口气,冷静道,“比起一般的仙劫,掌门这一劫,可谓是重中之重,不但要对抗心魔,还要承受天威震慑,稍不留意,便会灰飞烟灭,甚至万劫不复。要想平安度过十日,绝非易事啊!”
 
  漫不经心扬起折扇,东方玄墨笑得轻松惬意:“别担心,你我且小心便是。”
 
  赵文斌郑重点头:“嗯!时辰已到,开始吧!”
 
  折扇一合,东方玄墨敛了笑容,正色道:“师兄,此一去,将面临各种艰难险阻,你我必须心如止水,断绝尘念。助行云克服心魔期间,切不可自乱阵脚,否则将前功尽弃,修为大减
 
  ,甚至性命不保。”
 
  这一次,赵文斌没有回复任何话,直接盘腿坐了下来,泰然自若的神情昭示了一切。
 
  东方玄墨将折扇重新插回衣领,张臂伸了个懒腰,轻松的口吻居然还多了一丝得意:“哟呵!有兄弟你舍命相陪,我东方玄墨这辈子也算没白来这世上遭罪!”
 
  说罢也盘腿端坐下来,随即同时双手引决,开始默念心法。
 
  蓦地,两缕意念骤化作两道闪电,从绚丽的轨道中火速穿越,唰的一声,世界陡然陷入一片明晃晃的白光之中……
 
  ……
 
  凤凰镇。
 
  午夜,窗突然开了,一阵刺骨的凉风嗖嗖刮了进来,寒气肆虐。
 
  靠在床边打盹的月痕猛然间惊醒,看着床上熟睡的陶醉,惺忪的双眼有一瞬间的迷茫,瞥见窗户大开,急忙跑过去。
 
  岂料,她的手刚伸向窗棂,便被一只强而有力的魔爪紧紧攥住,月痕大惊,还没来得及开口大叫,嘴巴已经被另一只魔爪牢牢堵住。
 
  “唔……”
 
  刑诺无视她的挣扎,一脸的轻佻邪笑:“嘘!我的小美人,见到为夫也不用那么激动吧?嗯?”
 
  月痕嫌恶地瞪了他一眼,自知斗不过,只好停止了挣扎,本来就累得筋疲力尽,干脆把他的身体当堵墙靠会儿。
 
  看着她还挺享受的样子,刑诺反倒有些意外,松了手,改揽住她的腰,挑眉谑笑道:“美人啊,想不到才一会儿功夫不见,你就变得这么可爱,真让为夫……”
 
  眼看着他恶心的嘴脸就要凑过来,月痕旋身一转,袅袅婷婷,动作优雅地闪躲到一边,掩唇嫣然一笑:“急什么?还是先把我娶回去再说吧!”
 
  话音刚落,月痕不经意看到床上的陶醉,目光触及到一双冷沉的眸子,她心一慌,连忙闪到他看不见的角落,笑容依旧,却是笑不及眼。
 
  刑诺瞄了一眼床上的男人,不动声色走到月痕身边,故意揽着她的肩膀,对着陶醉春风满面:“岳父大人,您应该不介意我带你的宝贝女儿去魔界转转吧?放心,只是转转而已。”
 
  “你……”月痕怒视他,咬牙切齿,却无言以对。
 
  刑诺捻着她的下巴,宠溺地揉了揉,“乖,你看连你爹都默认了,美人儿你就跟为夫走一趟嘛,那种事情不能每次都当着岳父大人的面做吧,你说是不是?”
 
  说着,也不顾月痕恼羞成怒,长袖一扬,便搂着她消失了踪影。
 
  动弹不得的陶醉悲愤交加,无奈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痛苦地闭上眼,内心疯狂挣扎,就这样苦苦煎熬到天亮。
 
  天一亮,便有人步履匆匆地冲了进来,一看到卧榻上安静平躺的陶醉,顿时泪湿了眼眶,失声惊呼:“三弟!”
 
  陶醉一惊,蓦地睁开眼,看见风尘仆仆赶来的司马骏野,顿时百感交集,目光潸然。
 
  “三弟!”司马骏野上前握住他的手,悲痛万分,“怎么会这样?三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随后而来的风间紫静静看着这对久别重逢的兄弟,摇了摇头,叹道:“司马将军冷静一点,侯爷现在比任何人都要痛苦。唉,只怪我无能,时至今日还是没想到治疗的方法。”
 
  司马骏野连忙摆手:“不不不,紫姑娘千里迢迢赶来,又差人通知在下,在下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罪姑娘?只是……我那苦命的侄女呢?”
 
  经他一提,阿紫也不禁困惑,两人环顾四周,连月痕的影子都没瞧见,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的死寂。
 
  唯独陶醉的一双泪眼,深藏着谁也看不透的波涛巨浪。
 
  ……
 
  巍峨壮丽的魔宫被布置的富丽堂皇,喜气洋洋,月痕置身其中时,不免怔了一怔。
 
  “怎么样?喜欢吗?”一旁的刑诺凝视着她,魔眸中难得漾起似水的温柔,对于自己的劳动成果颇为得意。
 
  月痕随意地瞥了两眼,捋了捋肩上的秀发,轻描淡写道:“还行吧!”
 
  刑诺见她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魔眸微眯:“美人儿,你这是在敷衍为夫吗?”
 
  “怎么会呢?”月痕噗嗤一笑,主动伸手揽着他的脖子,却委屈地撇着嘴,一副娇媚之态惹人垂涎,“人家心里不舒服嘛,哪有心情跟你成亲啊?”
 
  “哦?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敢欺负我的美人?报上名来,为夫把他剥皮削骨千刀万剐!”
 
  “还不就是那个淡云步!”月痕幽怨地哼了一声,没好气说道,“你不是早就知道吗?自从他把我爹伤了的那一刻起,我无时无刻不想要他的命!他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舒服!”
 
  刑诺一听,狂肆大笑,可笑过之后却扫兴地摇了摇头,有些为难道:“这个嘛,先不急。如今他正在应劫,仙界看上去好像不闻不问,其实天帝从头到尾都在盯着,想杀他可没那么容易!”
 
  “哼!”月痕一把甩开他,鄙夷嗔怒,“原来也有魔尊害怕的事情,胆小鬼!”
 
  刑诺一听,反倒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本尊曾经看上过无数女人,还没有一个女人敢像你这样对我说话!呵呵,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月痕无所畏惧,蛮横到底:“我不管!反正淡云步一天不除!就算成了亲,你也休想再碰我!”想起那一次的耻辱,她如何都没有勇气再承受第二次,淡云步要死!他更该死!
 
  刑诺一愣,眸中杀气骤闪,却不动声色笑道:“呵,美人你这是在威胁本尊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刻,刑诺不由分说蓦地将她拦腰抱起,径直朝着卧榻走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月痕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慌乱挣扎,可在这大魔头的手里,简直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
 
至尊女帝78
 
  刑诺将她压上床,却柔情脉脉凝视着她,丝毫没有强迫的意思:“美人你放心!行云迟早要死!可不能因为他,破坏了我们幸福的生活,你说是不是?”
 
  月痕手足无措,强颜露出微笑:“当……当然……不过现在不行,我离开久了,我爹会担心的!”
 
  刑诺定睛看着她,唇角慢慢勾起邪妄的笑:“是吗?不过本尊可等不及了,谁让你那么美……”
 
  他挑眉戏谑,双手已经恣意袭上她的胸,在一声惊呼中,裂帛刺耳的声音陡然乍响!
 
  月痕惊恐羞愤,拼命挣扎:“不要啊!啊!求你不要!啊……”
 
  就在这时,门外猛地传来一声怒喝:“刑诺!!!”
 
  刑诺的动作顿时一停,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立着谁,他眉头聚拢,锐利的魔眸忽地耀出了火光。
 
  月痕怔了怔,意识到危险已除,不免有些惊喜,可下一刻,她万万没有想到——
 
  “无情戏!”刑诺暴怒,好心情完全被破坏,倏地回头怒瞪他,咬牙阴狠道,“你找死!”
 
  轰然间,掌中一团烈焰凝聚出紫黑色的法力,势如破竹朝着戏子怒击而去,然而却在中途一滞,被戏子的掌风牢牢抵挡住。
 
  “在我的眼皮底下动我的人,看来你真没把戏爷的话当回事!”戏子邪魅冷笑,炙焰掌一出,整座魔宫摇摇欲坠,“赤魂金丹又怎么样?我无情戏可以杀你一次,照样可以杀你第二次!”
 
  刑诺大惊失色,再不敢轻敌,使出浑身解数猛挡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掌。
 
  顷刻间,魔界大乱,却谁也没有冲锋陷阵。
 
  连四员魔将也惊愕地望着几欲震塌的大殿,面面相觑。
 
  欲魔现!苍穹灭!
 
  六界之内,谁也不敢低估欲魔的力量。当力量达到了顶峰,甚至可以毁天灭地,意念瞬间涂炭生灵。它似魔非魔,永生不灭,即便天地重归混沌之初,它依然是最可怕的存在。
 
  而今,这当头棒喝无疑昭示着欲魔已然爆发,更意外的是,戏子不但没有被欲魔控制而展开杀戮,反倒抑制着这股力量,一心只想除掉刑诺。
 
  面对炙焰掌的攻击,刑诺根本无力抵抗,何况戏子身上堪堪爆发的无穷力量。
 
  因为白麒麟,他的愤怒早已令蠢蠢欲动的欲魔和自己融为一体,只要他意念一动,哪怕隔着千里万里,敌人必然惨死。
 
  如今,一个刑诺又算得了什么?
 
  “啊——”一声惨啸惊天动地,刑诺瞠目瞪着胸口破裂的窟窿,不敢置信的惊恐和无以伦比的绝望瞬间令他呆住了。
 
  戏子收掌的那一刹那,摇摇晃晃的魔宫又归于平静,唯有刑诺身下的一滩血触目惊心。
 
  月痕裹紧了衣衫,战战兢兢蜷缩在角落里,目不转睛盯着眼前这一幕,泪眼朦胧,早已惊吓得不能言语。
 
  刑诺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戏子邪冷的面容,忽然大笑:“哈哈哈哈……你杀不了我的……你杀不了我的……”
 
  戏子低垂下漂亮的桃花眼,唇角微微一弯,面前的刑诺已缓缓地倒了下去。
 
  如美酒般醇厚的嗓音飘到耳畔,竟成了他最后的催命咒:“我说过,我无情戏可以杀你一次,照样可以杀你第二次!”
 
  “砰”的一声闷响,刑诺倒下去的那一刻,身体瞬间泯灭消失,连地上的一滩血也跟着干涸,独留一股恶臭经久不散。
 
  ……
 
  从一连串的噩梦中惊醒,月痕坐起来时,浑身已经湿透,手脚还在哆嗦着,不能自已。
 
  一只温暖的手覆到她的手背上,戏子温和的声音瞬间令她心安下来:“醒了。”
 
  月痕心猛然一跳,倏地反握住他的手,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惧:“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刑诺……他,他真的死了吗?”
 
  戏子拍拍她的肩,平静道:“别担心,他暂时无法再来骚扰你。”
 
  月痕一听,更加害怕:“这么说……他还是会复活的对吗?”
 
  戏子低下头,没有说话。
 
  “为什么?戏子你为什么这么冲动?刑诺有赤魂金丹!你是杀不死他的!”
 
  “那又怎样?”戏子冷声打断,“难道你真的想嫁给他,步步为营把自己搭进去?哼!根本没这个必要!刑诺的真身已毁,就算还能侥幸重生,也只能到人间寻找**,试问我杀得了身为魔尊的他,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凡人吗?你不要怕,如今就算他复活了,别说我无情戏,就算是你,也足以将他挫骨扬灰!”
 
  月痕的目光蓦然炯亮,激动之色溢于言表:“真的?”
 
  戏子不置可否,将药碗端到她面前,笑道:“先把药喝了,把身体养好,将来才能有力气报仇雪恨!”
 
  月痕只觉得眼眶一涩,两滴清泪瞬间滚落下来,她颤抖着手接过碗,努力抑制着心口万般情绪,喃喃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笑,一双桃花眼溢着浓浓柔情:“因为前世的你也曾经对我这么好。”
 
  “前世……”
 
  戏子注视着她迷茫的神情,只淡淡说道:“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来报答你的恩情,没想到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六界之内,管他妖魔神佛,敢动你,我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可末了,他却幽幽叹了口气。
 
  纵有毁天灭地弑魔诛神之力,却始终解救不了飞翼的灵魂……
 
  魔尊之死,虽然在魔界掀起了滔天巨浪,但魔兵魔将却并未因此乱作一团,反而井然有序,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在魔界,向来是强者为尊,他们不会因为上一任魔尊的死而耿耿于怀,更不可能做出报仇的蠢事,在他们眼里,谁的力量最强大,谁就是魔界的至尊!
 
  于是,戏子的魔尊之位来得顺理成章,且毫无悬念。
 
  回到琉璃殿,他穿过流光溢彩的结界,来到炫乐彩票娱乐app一张精美的卧榻前,安静地看了一眼端坐在床边神情漠然的“风间飞翼”,过了一会儿,他不声不响在桌旁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品啜。
 
  “风间飞翼”尖锐的嗓音一出,浑身戾气令人胆寒:“听说你把刑诺杀了?”
 
  “……”戏子充耳不闻,一杯接着一杯。
臆想出来的世界,是你的心魔!你不能再沉溺下去!你会万劫不复的!”
 
  慕容云峰大笑,揶揄看着他,语气里却尽是嗜血的味道:“我最爱的女人已经不在了,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可怕的?”他的笑容僵硬在那里,一字一句道,“如果有一天,连时间都治愈不了你的伤口,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不——”玄墨果断摇头,“还没到绝望的时候,只要你和舒落云握手言和,你们便会合二为一,我们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闻言,慕容云峰一怔,不禁又多看了一眼那个倚剑长立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行云!慕容云峰是你!舒落云也是你!你们是被分裂的同一个人!要是其中一人死去,一切就都会前功尽弃!你和我都会堕入无边地狱,再无翻身之日!”
 
  慕容云峰斩钉截铁:“我不信!”
 
  几乎同时,舒落云冷声道:“我信!”
 
  此言一出,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扫向他。
 
  双眼危险一眯,慕容云峰走到他面前,脸上的笑意满是讥讽:“想不到有人为了能够活下去,连这么荒诞的事情都拿来利用!”
 
  舒落云直视他锐利的双眸,不动声色道:“当年遗梦为了救你和西岚国的百姓,义无反顾为我挡剑的时候就说过。所以我信。”
 
  唇角的笑意加深,慕容云峰垂眸冷笑,猛然一把攥住他的衣襟,目光阴狠瞪着他:“别跟我提遗梦!你不配!要不是因为你!我和遗梦早就得到幸福了!你这个刽子手!我要杀了你!”
 
  舒落云却微微一笑:“你觉得是杀我重要一些,还是见遗梦比较重要?”
 
  闻言,慕容云峰顿时浑身一僵,震惊瞪大眼。
 
  舒淡云气定神闲,仿佛在说着一件无比寻常的事:“遗梦还活着。”
 
  “什么……”
 
  ……
 
  这是一座地下宫殿,冗长的汉白玉阶梯一路向下延伸,没入诡谲的黑暗,宛如一个巨大的黑洞,深不见底。
 
  庞大且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透着莹蓝光芒的甬道呈现在众人面前,其宽十尺有余,顶部镶嵌着数不清的蓝宝石,奢美壮观。
 
  慕容云峰走上前,望着笔直的甬道尽头,那里竟有一扇拱形的玉门,周边被一团蓝光笼罩,美得如梦似幻。
 
  身后的东方玄墨瞠目结舌,瞄了一眼身旁表情淡漠的舒落云,脑海中不由自主冒出了“昏君”二字,为了藏个女人建这么大一座地下宫殿,真是够骄奢淫逸的!难怪最后弄的国破家亡!
 
  这厢还没鄙视完,那厢慕容云峰已经失魂落魄地冲向了那扇玉门,两人随后也被押了过去,途中玄墨刻意盯着舒落云,总觉得他淡然自若的神态下隐着高深莫测的城府,好像事情远没有肉眼看到的那么简单。
 
  慕容云峰正准备推开拱门时,为首的大将快步上前拦住他,沉冷的声音震起长长回音:“王上,小心有诈!”
 
  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顿,慕容云峰不以为意一笑,双手轻轻一推,这扇价值连城的玉门便缓缓大开。
 
  顿时,一束耀眼的白光淹没了门外的莹蓝色,一瞬间仿佛置身于明媚的阳光下,满室温暖,令人惬意舒畅。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上时,慕容云峰一眼便看到正中央一张被雪蔷薇环绕的雕镂玉榻,一袭雪白长裙的少女静静靠卧着,双目轻阖,眉心挂着一颗泪型的透明玉坠。微卷的发梢幽幽飘落在玉榻两侧,莹然散发着光亮。如玉般毫无瑕疵的脸庞泛着淡淡的粉红,薄唇弯起柔美的弧度,浅淡的素颜,竟美得那般迷人心魄。
 
  “遗梦……”慕容云峰欣喜若狂,快步奔过去,“遗梦!”
 
  东方玄墨满腹狐疑,忍不住走上前细看,看来看去都看不出这是一具尸体,不免叹为观止。
 
  而身后,除了舒落云,所有的大将和士兵几乎都被宫殿内的金银珠宝勾走了魂魄,一个个财迷心窍地四处搜刮,有的甚至争执抢夺。
 
  而舒落云,负手而立,静观目所及处,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势,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遗梦……你醒一醒!我是云峰!我来了……”对于乱作一团的宫殿,慕容云峰根本充耳不闻,紧握着少女的手,悲伤诉说,“你知道吗?这三年来,我苟延残喘,拼尽所有的力量想把你忘记。可是,我始终都忘不了,忘不了我们曾经在一起的那些美好的时光。遗梦……我们明明已经打破了诅咒,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死在了我的剑下?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东方玄墨静静听着,心里忍不住一酸,知趣地退了回去,冲着平静淡漠的舒落云小声道:“啊喂!她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
 
  舒落云目不斜视,淡淡的口吻像在自言自语:“连真真假假都分不清,是生是死又有什么
 
  区别?”
 
  “啊?”玄墨只觉得脑子愈发混乱,一把拉住他,瞄着四面八方,神神秘秘道,“你到底搞什么鬼?还有,那个女的,真的在三年前就把真相告诉了你?她……她怎么知道?”
 
  “遗梦在这场劫中,是由我和慕容云峰的意念所生,所以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相当于最清醒时候的我。其实我早就知道这是一个幻境,除了保住慕容云峰和我自己的命,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够成功渡劫!不过……”他浅笑,波澜不惊的双眸盯着玉榻边上的男人,后面的话再也没有说出来。
 
  “不过什么?”玄墨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行云你想干什么?既然你知道你们的命紧紧相连,就该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除了化解恩怨是无法安然渡劫的!”
 
  “化解恩怨?”舒落云挑眉谑笑,俊眸睇向玄墨身后的玉柱,目光炯炯,“机关就在那根柱子上,月牙形的凸印。”
 
  东方玄墨惊愕:“你什么意思?”
 
  舒落云淡淡瞄了他一眼,漫不经心走到那根玉柱前,修长的手指刚伸出去,顿时便被玄墨握住。
 
  彼此对视,淡漠的目光和警告的眼神仿佛连成了一条诡异的线,随着舒落云另一只手覆上那枚月牙型的凸印,玄墨只觉得耳边轰隆一声巨响,身体猛然失去了重心,笔直地向下坠落,坠落……
 
  “啊——”惊慌之际,玄墨感觉到握着的手依然还在,只不过在无止境的坠落中,彼此仿佛两片落叶,混乱得找不到方向。
 
  这感觉,还真像极了下地狱。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当玄墨感到一丝知觉时,耳边正传来清脆的鸟鸣声,伴随着一阵阵轻风,似乎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似远似近的飘来,更奇怪的是,居然还有小孩子的欢笑声。
 
  真是怪了,他明明还记得抓着舒落云的手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怎么却好像做一场梦?
 
  睁开眼,他猛然坐起身来,门外逆着明媚阳光的两道身影瞬间从模糊到清晰,那个熟悉的声音也顿时清晰地传入耳畔:“看看看!娘就说数三个数他绝对会醒吧?”
 
  小男孩手摩挲着下巴,口气里满满的老气横秋:“娘,你不能老是这样!我爹干活那么累,就是睡个午觉那又怎么了?要是我将来的媳妇这么霸道,我早把她休了!”
 
  “嘿——”独孤才很不服地捋起袖子,“好你个臭小子!找打是不是?”
 
  小男孩顿时夸张地蹦跳起来,一边跑向东方玄墨一边大喊大叫:“哎呀呀呀!爹啊!坏婆娘又要欺负小孩了!我们快逃吧!”
 
  玄墨愣坐在床上,看着这个俊俏的小娃娃一路小跑过来,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直到一个柔软的小东西扑入怀抱,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化作暖意传遍全身,瞬间亢奋得不知所以。
 
  不由自主抚摸着他的小脑袋,看着他抬起头来,一双无邪的大眼睛扑扇扑扇,精雕细琢的小脸洋溢着阳光般璀璨的笑容,稚嫩的声音像充满魔力的咒语,顷刻令他泪光潸然。
 
  “爹,又做噩梦了吗?你别怕,烨儿永远陪着你!”
 
  他破涕为笑,抚摸着他小小的脸颊,指间颤抖不已。抬眸时,美丽的女子映入眼帘,她微笑凝视他,任青丝在风中飞舞,耀着日光璀璨。那样一身布衣,未施粉黛,却比他以往看到时更美更迷人。
 
  一切明明那么真实,触手可及。可耳边却猛然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玄墨!玄墨你快醒醒!玄墨!”
 
  头一阵拧疼,他蓦地摇头,眼前顿时天旋地转,眨眼间幻化出另一个画面,他抬眸,愣住。
 
  青山环翠,绿水幽幽,远处茅屋炊烟袅袅,鱼米之香扑鼻萦绕。
 
  一只肉肉的小手突然牵住了他的大手,他低头,看到小男孩哭红了鼻子,一脸的委屈和悲伤,心陡然一疼,他忙蹲下来,双手捧住他的小脸。
 
  只听他稚嫩的声音嘤嘤哭泣着:“爹!你不要离开我们好不好?娘亲好难过,我也好难过!有个坏蛋叔叔不但让娘忘了你,他还要杀我!爹!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玄墨大惊,捏紧拳头:“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几乎话音刚落,耳边但闻“嗖”的一声空响,小小的人儿浑身一震,玄墨惊恐万分,死死盯着小男孩血迹斑斑的脸和鲜血淋漓的全身,一颗心颤栗着,几欲破碎。
 
  紧接着,从他的身后射来无数长箭,但闻“嗖嗖嗖”不绝于耳,玄墨来不及细想,正欲将孩子搂入怀抱,不料双臂一揽,竟穿过了他小小的身体,定睛一瞧,自己的双手竟是透明的!
 
  “不!”眼看着无数利箭一根接着一根,密密麻麻戳在孩子瘦小的身体上,玄墨悲痛欲绝,歇斯底里哭喊,“啊——啊——啊——”
 
  “不要……不要……”
 
  他跪爬在地上,从各个方向想把孩子搂入怀抱,然而只是徒劳,长箭穿过他透明的身体,同样还是戳进了孩子血色模糊的**中,直到无力地软倒下去,耳边索命般可怕的声音方才停歇。
 
  看着趴在地上,北部插满利箭的孩子,玄墨呆呆跪在那里,连泪水滑过脸颊都似被刀刮过。
 
  血泊中,小烨儿泪流满面,小小的嘴巴嗫嚅着,虚弱地呢喃道:“爹……你可不可以抱抱我……爹……”
 
  一颗心纠结猝痛,他艰难地挪动着膝盖,手缓缓伸向他惨白的小脸,原以为会像刚才一样穿过他的身体,没想到指间竟传来了泪水夹杂着鲜血的粘稠,迷蒙的双眼陡然一亮,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把将他搂入怀抱。
 
  ...
 
至尊女帝81
 
  “烨儿……我的烨儿……”撕心裂肺痛哭,他紧紧搂着怀中弱小的人儿,像尝尽了人世间最痛彻心扉的折磨,抑制不住嚎啕大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因为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耳边一个阴冷狠厉的声音倏地乍响。玄墨一惊,蓦然抬头,只见南宫璃一身明黄龙袍,傲然屹立在鎏金宝座前,她的手按着小腹,另一只手直指向他,目光中尽是仇恨与愤怒。
 
  “东方玄墨!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不会原谅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双臂一松,玄墨惊觉怀抱空了,低头看去时,小男孩早已不见,却有一个手指般大紫黑色的东西掉在地上,居然是个还未成型的胎儿。
 
  埋下头,他发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压抑地低吼着,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绝望的悬崖边上徘徊却步,痛不欲生的感觉好像每一寸肌肤都被烈火煎熬着,难以忍受。
 
  南宫璃冷笑着,一步一步走向他,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未央殿内,她喃喃说着话,却好像对着一堵墙,一扇门,目光空洞而无神。
 
  “为什么要离开我,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别人的生死真的那么重要吗?比我重要?比我们的孩子更重要?”
 
  “你看见了吗?他还那么软弱的弹指可破。你怎么忍心?我怎么忍心?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为什么你还要留在我身边……”
 
  “东方玄墨!你好自私!你好残忍!为了成就你心里的大爱,你可以无情抛弃我!你以为你死了你就伟大了?呵……你就是一个最傻最蠢的笨蛋!”
 
  “没有人会怜惜一个妖怪的!就算你为这个天下粉身碎骨,他们尊崇的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行云殿下!你不过,就是他踏上巅峰的踏脚石而已!”
 
  “不——不——”
 
  他猛地捂住耳朵,可另一个声音依旧在耳边乍响:“玄墨!快醒醒!玄墨!”
 
  “不要理他!”南宫璃蹲下来一把握住他的手,目光突然炯亮,“玄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一切都可以从头来过!忘记那些不开心的回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来,直视她温柔的双眼,苦笑道:“璃儿,我们回不去了。”
 
  她摇头,泪水滚落下来。
 
  他伸手为她拭干,突然间心如止水,淡然道:“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不管有多苦有多难,哪怕是跪着,我也会坚持走下去。给你带来的伤害我无法弥补,所以不敢奢求你的原谅。璃儿,忘了我吧!忘了我,你就可以回到从前,继续做那个俊美无俦的独孤才,再不会被感情所牵绊,逍遥自在地活着。”
 
  南宫璃一下子瘫坐在地,迷茫地看着殿外遥远的山峦,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玄墨闭上眼,泪水滑落:“对不起,璃儿,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玄墨!玄墨!”
 
  睁开双眼时,未央殿不复存在,眼前竟是陡峭的山壁,他背抵着一棵参天大树,阳光从树叶稀稀疏疏的缝隙间点点洒落,蓝天白云间,偶尔传来野鹰的嘶鸣。一切静悄悄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舒落云见他醒了,总算舒了口气,坐在地上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这是什么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玄墨越想越头疼。
 
  “你差点死了!”
 
  一句话惊得东方玄墨转头瞪大眼。
 
  舒落云不知道从哪里摘来几颗绿色的果子,一边用衣袖擦着,一边漫不经心道:“从地宫下的隧道逃出来你就一直昏迷不醒,后来我发现你身上多处重伤,再那么一摔,不死也要伤筋动骨。不过还好,我们福大命大,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听到“劫”字,玄墨猛然精神振奋:“逃过了?我们逃过这场劫了?”
 
  舒落云勾唇谑笑,抓了一颗果子就啃了一口,也不知道是给酸得哭笑不得,还是因为他天真的话:“要是逃过了我们有必要坐在这里吃野果子吗?”说着将咬了一半的野果塞到他的嘴里,“梦里不知身是客罢了!此地不宜久留,起来走了!”
 
  舒落云刚要起身,却被玄墨一把拉住,他扔掉口中的果子,急赤白脸问:“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梦,那是你的心魔!”舒落云叹了口气,“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离开南宫璃的时候,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玄墨惊呆了,傻傻愣在那儿,无言以对。
 
  舒落云继续道:“不过看来,这个孩子好像和你无缘,应该早就被……”
 
  玄墨突然回想起小烨儿说过的那句话:有个坏蛋叔叔让娘亲忘了你,他还要杀我!
 
  “敖雪宸!!!”目光充血,他一把攥住舒落云的衣襟,咬牙切齿,“是不是敖雪宸?你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
 
  舒落云无奈看着他,只是轻笑:“你后悔了?”
 
  “……”手颓丧地垂下去,泪水滴滴滚落,他泣不成声,“是不是……是不是……”
 
  而舒落云的话,更像一条鞭子,无情抽打在他的心上:“今天是第十天,就算你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刮过,方才还晴朗的天空陡然乌云密布,雷声隆隆。
 
  浩瀚的苍穹怒云翻滚,一道道闪电编织成庞大的天罗地网,轰然扑向大地,顿时百川沸腾,山冢崒崩。
 
  舒落云忙拉起后知后觉的玄墨,大叫一声:“快跑!”
 
  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地震摇得地宫四处坍塌,正忙着搜刮财宝的士兵们居然只是集体愣了一愣,片刻又继续埋头抢夺,有的甚至持剑乱砍一通,顿时血溅当场,惨不忍睹。
 
  倒是三员大将相对比较清醒,情急之下,不约而同冲向玉榻。
 
  “王上!地震了!快逃吧!”
 
  “王上!不要中了舒落云的奸计啊!”
 
  “王上!振作起来吧!不要为了这个红颜祸水坏了统治天下的大计!”
 
  慕容云峰反手一个巴掌掴了过去,怒斥:“混账!”随即迅速抱起玉榻上沉睡的少女,飞也似的朝着大门冲去。
 
  “
 
  快!快跑!”
 
  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沸腾,一个个裹紧了搜刮抢夺来的金银珠宝,蜂拥堵上了大门,一瞬间,粗壮的八根玉柱接二连三震塌,伴随着轰隆巨响,整个金碧辉煌的圆顶哗然榻落。
 
  惊吼,惨啸,哭喊……
 
  很快随着甬道的崩塌被淹没在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中。
 
  慕容云峰火速冲向摇摇欲坠的汉白玉阶,一口气奔上陆地,回头时瞬间呆住了,只见浓烟滚滚,整座地宫已经完全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中,周边陆地随之震裂陨落,沙尘冲天,远处的高山几乎就在眨眼间化作了平坦的陆地,阵阵惊雷怒啸,可怕的巨响震魂惊魄,脑袋中唯有一个念头,跑!
 
  狂风在耳边呼啸,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女,施展轻功飞掠,盲目地根本辨不清方向,而身后,大片的黑暗就像恐怖的怪兽,一路追逐着他,仿佛有张血盆大口,欲将他吞没。
 
  “啊——”慕容云峰发出一声狂啸,瞬间,耳边忽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眼前一片黑暗,就连时间都仿佛静止了,唯有怀中的温暖诡异地传遍肌肤,令一颗心悸动不已。
 
  黑暗中,他重重喘息着,双腿不由自主跪了下去,“扑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回荡开来,延伸向漫无边际的黑暗。
 
  突然,头顶射来一束日光,白的刺眼的光芒刚好将他们的身影圈成一道光柱,眼前顿时恢复了明亮,他低头看着月遗梦缓缓睁开眼,晶莹剔透的脸颊绝美无双,唇角的浅柔微笑更是动人心魄。
 
  “遗梦……”慕容云峰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俊眸因激动而泪光闪烁,喜不自胜,“你醒了!遗梦,你真的醒了,太好了!”
 
  月遗梦优雅坐起身来,转头莞尔笑睇他,却没有说话,纤细的玉指轻抬,缓缓摘下额头上那颗泪滴状的玉坠,默默挂在他的脖子上。
 
  慕容云峰傻傻愣着,任由她美丽的双手捋过发丝,轻柔地停留在胸前,他伸手轻轻握住,抑制不住的泪水悄然滑落,哽咽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月遗梦却幽幽开了口,温柔的嗓音如婉转的莺啼,柔悦动听:“行云,爱神之泪会给你带来好运的。答应我,不要放弃,永远都不要放弃。”
 
  慕容云峰茫然摇头,不禁蹙起眉头:“遗梦你在说什么?不要放弃什么?”
 
  月遗梦只是盈盈一笑,手缓缓从他的掌心垂落,凝视着他迷茫的眼神,柔声道:“再见了,行云。”
 
  “再见?”慕容云峰突然惊慌失措,猛地将她搂住,失声大叫,“不——不要离开我!不要——”
 
  然而,随着头顶的日光幻灭,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黑暗中的他惊觉怀中空空如也,急忙站起来,吓得六神无主:“遗梦!遗梦!!遗梦!!!”
 
  阵阵回音后,漆黑的空间里突然多了两个声音。
 
  “这是什么地方?”
 
  “还是原来的地方。”
 
  “什么意思?”
 
  “这里原本就是一片黑暗。”舒落云淡淡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你说是不是?慕容云峰。”
 
  闻言,慕容云峰陡然一怔,缓缓回过头去,透过黑暗,诡异的光芒无限蔓延过来,他看见不远处站着两道身影。
 
  东方玄墨看着互相对峙的二人,瞬间明白过来,忙上前挡在中间,对着慕容云峰道:“现在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呵!”他冷笑,上前一步,“你错了!只有舒落云死,我才能活下去!”
 
  东方玄墨气结:“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你看看这个地方!这里就是你的心!除了一片黑暗,唯一的光亮只有你的仇恨!行云!你醒醒吧!原谅你自己,你才能够得到重生!”
 
  “哈哈哈哈!”慕容云峰仰天大笑,厉声道,“荒谬!就算他是我的一部分,我也要把他除掉!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我,绝不会再有第二个!”
 
  “如果没有舒落云,你就不是完整的行云!你会死!会被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是吗?”慕容云峰丝毫不以为然,一步步走近他,勾唇讥笑,“那我倒要见识一下,我那个尊贵的王父,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惩罚我!”
 
  “不!行云!你不要冲动!”
 
  东方玄墨不由得步步后退,紧紧护着身后的舒落云。谁知舒落云一把将他拉到了边上,无所畏惧迎上慕容云峰。
 
  他的目光依旧淡漠如水:“慕容云峰!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要攻打你的西岚国吗?呵,不单单是为了遗梦,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讨厌你!我讨厌你的狂妄自大凶狠残暴!可遗梦偏偏爱着这样的你!是你逼得我不得不比你更残忍!”
 
  “哼!狂妄自大?凶狠残暴?你是在说你自己吧?你以为装作若无其事就可以逃避责任吗?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舒落云!你口口声声说爱着遗梦,可从头到尾只是一昧地霸占!你自私得只想成全自己的贪心!”
 
  “是啊!我是自私!过去的千千万万年我已经受够了!为什么我不能自私一些,为自己想一想?天下存亡与我何干?是天太无情!是天要灭己!我行云,不过是母亲的一滴泪,我能有多大的能耐?”
 
  慕容云峰低头看着脖子上玉坠,冷笑:“呵,无所谓!既然你容不下我,我也容不下你。那么,也是时候来做个了结了!舒落云!”他抬头,眸中杀气骤闪,“你记住!我慕容云峰和你不一样!我所做的一切,就是要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是属于我的!绝不允许有第二个我!”
 
至尊女帝82
 
  。”“那师父,他会死吗?”
 
  他会死吗?
 
  没有人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一切仿佛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这只虎妖,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才存在于这个世上……
 
  以我之命,换你重生。
 
  那一刻,混乱的太清宫突然静了,叶婉晴缓缓跪坐下来,拉开正抱着赵文斌泣不成声的女儿,温柔将他搂入怀抱,傻傻微笑着,口中喃喃呓语。
 
  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有东方玄墨能够感受到那种彻骨悲凉,他紧闭着双眼,任强烈的痛楚袭遍全身,强行撑住。
 
  “爹……”赵阿瑾跪在一边伤心不已地哭泣着,面对着容颜安详的父亲,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悲痛,只恨自己太不懂事,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竟还任性地同他争执,如今他死了,心里只留下痛苦和悔恨。
 
  突然,她惊叫起来:“娘!!!”
 
  一直沉默的众人都吓了一跳,彼此面面相觑。
 
  赵猛率先冲过去,看到叶婉晴胸口插着匕首时,顿时惊呆了。
 
  “娘!不要啊娘!娘!娘!不要……”
 
  悲痛欲绝的哭喊萦绕在耳边,东方玄墨一震,顿觉有根针刺痛了耳膜,隐约还能感觉到耳朵里有湿润的东西在流淌,各种诡异复杂的声音夹杂在耳边嗡嗡作响,浑身阵阵奇痛难忍。
 
  眉头蹙起,他平静的面容骤起波澜,隐忍着锥心刺骨之痛,他咬牙,努力摒弃杂念,集聚残存的力量,做最后一博。
 
  在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内,行云脸上的紫黑之气已经渐渐消退,一股祥瑞之气开始在体内逐渐扩散,流动在经脉之中,一路传递到心脏,瞬间像给予了生命的力量,呼吸顺畅,心跳平稳而有力,行云的脸色又恢复了原先的平和柔缓。
 
  然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却呆住了。
 
  覆在他背上的一双手惨白无一丝血色,颤抖着垂了回去,那一刻,望着他的背影,东方玄墨的唇角竟漾出了微笑,却只是一刹那,蓦地化出了原形,重重地从太极石上摔落下来,引起众人一片惊呼。
 
  “啊——”
 
  “王……王爷……”
 
  “别过去!危险!”赵勇一把将赵猛拉了回去,拦在身后,瞪着驼铃般的大眼惊恐望着地上的庞然大物。
 
  赵猛自然也被吓得不轻,瑟缩在哥哥身后,嘴巴张得都能塞下自己的拳头。
 
  其他各宫弟子只是讶异了一番,纷纷退避三舍,谁也不愿意接近这只虎妖。
 
  清源道长和玉饶师太率先冲到行云面前,见他气色恢复了正常,不由大喜。
 
  玉饶笑逐颜开:“恭喜掌门成功渡劫!”
 
  清源道长抚须大笑:“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然而话音未落,猛然一口鲜血喷在了二人脸上,顿时全场震惊。
 
  只见行云双手撑着石面,无力地垂着脑袋,洁白的儒衫被鲜血染得斑驳,嘴角还溢着血渍,他伸手狠狠一抹,凌乱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泪光潸然的脸。
 
  下一刻,他几乎咆哮着从太极石上滚了下来,在地上摸滚带爬,一双泪眼毫无焦距,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似的,盲目地在地上摸来摸去,哭嚎惨啸:“玄墨!玄墨你在哪儿?玄墨!玄墨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赵阿瑾都抹了眼泪,呆呆地忘了哭泣。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虎想昂起头来,可努力了几次,每次都只是徒劳地重新栽回地面,已经濒临死亡的它唯有努力睁着一双硕大的眼睛,悲伤又绝望地看着行云在眼前痛哭不能自已。
 
  然后,无可奈何,灰飞烟灭……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居然也是他的最后一天。
 
  以至于当翌日黎明破晓之际,所有人方才记起昨天是个特别的日子——除夕。
 
  据说夕是一个四角四足的恶兽,其身躯非常庞大,且脾气暴躁,异常凶猛,因冬季大雪覆盖而短缺了食物,常到附近的村庄去找吃的,害得周边村民惶惶不可终日,誓要将它除掉。后来,便有了“除夕”这一传说。
 
  当赵猛想起这个传说时,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只庞大的黑虎。
 
  曾经令他敬畏尊崇的安亲王竟然是一只虎妖!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出了原形,那一刻,所有的同门都唏嘘不已,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泯灭可谁也没有过去认真地注视他一眼,也许是厌恶,也许只是不敢。
 
  当然,赵猛是不敢的,即便名字里有个“猛”字,人其实就像赵阿瑾给取的外号一样,最多也就危害一下“庄稼”,要他面对一个如此凶猛的野兽,他没吓得拔腿就跑就不错了。
 
  眼看就到了正月中旬,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他度日如年。
 
  师父和师娘死了,师兄们忙着为他们处理后事,一个个颓废无精打采,赵阿瑾更是****以泪洗面,把自己关在闺房里,什么安慰的话都听不进去。
 
  赵猛本来就有些不善言辞,在看到师兄们纷纷跑去逗她开心时,他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一种纠结的酸楚堵在心口,长期下来,这种酸楚的感觉渐渐聚集成深深的自责。
 
  半个月了,王爷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为什么当初只顾着师父和师娘,都没有去关心他?
 
  难道就因为他是一只虎妖,就否定了他的所作所为吗?他是为了帮掌门渡劫啊!苍篱山不是道教圣地吗?这么多世外高人亲眼看着,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救他?
 
  而他赵猛,居然在他濒临死亡之际望而却步,满脸只剩下惊异和恐惧,步步后退。
 
  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永远无法原谅!
 
  “弟弟,干什么呢?”赵勇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轻拍他的肩膀,“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赵猛仰望着明月,目光闪烁:“哥,我难过。”
 
  “唉……”赵勇叹了口气,和他并肩靠在墙上,“你呀,别老是想着过去的事儿,要向前看,知道不?”
 
  赵猛撇嘴,很不满地看着他,故意加重语气:“哥,王爷死了!”
 
  “师父和师娘不也死了吗?”赵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口道,“弟弟你要想开点!人死不能复生!哦不,王爷他也不能算人……”
 
  “哥!”赵猛气急败坏大叫,“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那可是咱们的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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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他是妖怪啊!”赵勇委屈地嘟囔了一句,不明白这个老弟为何这么激动。
 
  赵猛气结,正欲反驳时,目光不经意瞥到不远处一道倩影,只见她慢悠悠地靠近小溪,月光下的身影娇小而瘦弱,令他不禁心口一疼,意识到什么,急忙奔了过去,一把将她搂住。
 
  “阿瑾!你干什么?你不能做傻事啊!”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
 
  “不行!我不放!打死我也不放!”
 
  “死蚱蜢!你滚啊!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情急之下,赵猛脱口而出:“我不管谁管?!!!”
 
  赵阿瑾猛然一怔,紧接着挣来他的怀抱转身,花拳绣腿轮番上演,又哭又闹:“死蚱蜢!你这个坏蛋!为什么到现在才来理我?坏蛋!大坏蛋!!我恨死你了!!!呜呜……”
 
  赵猛急得面红耳赤,冷汗直冒,一边抹汗一边战战兢兢看着她,舌头像打了结似的怎么也转不过来:“我……那个我……我那个……”
 
  赵阿瑾哭着哭着竟一头扑进他的怀里,泣不成声道:“我爹没了,我娘也没了……我好害怕连你都不理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
 
  “我……”赵猛颤抖着双手轻轻覆上她的纤腰,内心悸动不已,张着口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我怎么会不理你呢?我……我以为有那么多师兄关心你,你根本……不需要我……”
 
  赵阿瑾气的狠狠跺脚,又是一拳轰过去,却哭得越来越大声。
 
  赵猛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左顾右盼,一眼看到不远处的赵勇,刚开口叫了一声“哥”,岂料他二话不说转身离开,态度之坚决顿时令赵猛傻了,呆立着不明所以。
 
  “哥……”
 
  “哥什么哥呀?你眼里就只有你哥!我算什么呀?”赵阿瑾踢了他一脚,气呼呼的跑了。
 
  赵猛愣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左右两条道,最后还是朝着赵勇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赵阿瑾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背道而驰的身影,眼泪无声滑落。
 
  ……
 
  一夜噩梦,断断续续。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苏醒了,直到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声,他方才意识到天亮了,先是从床榻上坐起来,然后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将外套披在身上。
 
  面对司空见惯的黑暗,他在一点一点的适应,半个月了,他终于可以一个人毫无障碍地走出屋子,出了门向右拐是一条走廊,沿途会隐隐嗅到梅花香气,过了走廊便是宽敞大道,直通向太清宫正殿。
 
  他静静走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几乎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这不,今天似乎多了意料之外的客人。
 
  行云刚退到一棵树后,立刻有个声音在不远处嚷嚷开来:“哎哟喂!这山高的……小爷我可算是爬上来了!唉唉唉!累死我了!”
 
  行云仔细一听,脑海中不禁浮现唐千峰那个略显青涩的少年,眉头微微一皱,他不动声色走过去。
 
  唐千峰扔了包袱,恨不得就地当床睡他一觉,没想到眼睛不经意一瞥,登时吓了一跳:“师……掌门大侠……”
 
至尊女帝83
 
  。
 
  这会儿,他目光坚定,正嚼着胡萝卜自言自语:“师父!您放心!以后有徒儿在,一定不会再让您饿肚子!徒儿我一定把您养的白白胖胖,将来恢复了法力就能教我本事了!”
 
  说到这儿,他自己嘻嘻哈哈得意起来,完全没注意到门外走进来的身影。
 
  “你在干什么?”行云蹙着眉头,似乎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唐千峰正在兴头上,也顾不得满脸炭黑,龇牙咧嘴笑道:“我做饭呢师父!这儿油烟重您出去等会儿马上就好!”
 
  行云叹气:“你怎么还没走?”
 
  他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笑道:“呵呵,师父你看,我刚来,总得……嘿嘿,吃了饭再走吧?”
 
  “我是担心你把厨房烧了,小心点!”
 
  “嘿嘿!不会的您放心!”
 
  岂料这话音刚落,唐千峰顿时“哇”地一声从炉灶后头跳了起来,原来不知怎么搞得,屁股居然着起火来,痛得他蹦上蹦下,弄得厨房鸡飞狗跳。
 
  一旁的行云火速拎起地上的水桶,哗啦一声瞬间把他浇成了一只落汤鸡……
 
  半个时辰后。
 
  禅房内传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啊——哎哟喂!痛!痛死我了!师父!师父您轻点啊!哎哟……”
 
  行云被弄得哭笑不得,本来就摸着黑不太好上药,结果被他一吼,拿着药罐的手愣是一颤,差点掉下去摔个粉碎,他一急,忍不住斥责:“男子汉大丈夫!连这点痛都忍受不了,将来还想拜师学艺?”
 
  唐千峰糗红了脸,趴在榻上嘟嘟囔囔:“本来……就很痛嘛……”
 
  行云摇摇头,一不做二不休,一股脑儿把罐子里的金疮药洒了下去,顿时一阵更惊悚的嚎哭震破云霄,数只大雁扑簌簌掉落。
 
  “呜呜呜呜……师父………呜呜……”
 
  “唉。”行云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站了起来,一路摸索到木橱前,将药罐放回原处,突然,他的左耳动了一下,窗外一道身影下意识地往侧闪躲。
 
  “出来吧。”他平静说到。
 
  窗外白色的身影犹豫了一下,慢慢露出了真面目,娇柔白皙的脸庞无任何表情,清冷的目光却在看到行云时,情不自禁柔和下来。
 
  唐千峰好奇地昂头一看,脸上立刻露出怪笑,贼兮兮地瞧了行云一眼,心想着:呀呵!莫非是师娘?
 
  风间斩柔步履轻盈走了进来,目不转睛看着行云一脸困惑的表情,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似乎难以辨认走近他的究竟是谁。
 
  原来,他真的双目失明。
 
  ……
 
  是夜,一声叹息吐出幽幽轻雾。
 
  唐千峰一瘸一拐地将几道小菜端上了桌,看着面对面安静沉默的两人,他抓了抓头发,识趣地蹲坐到角落里,一手托腮,一手抓一胡萝卜,细细地啃。
 
  风间斩柔兀自斟满一杯酒,递到行云面前,浅笑道:“你的小徒弟真可爱,红烧胡萝卜,胡萝卜炒丝,胡萝卜蛋花汤,真有意思。”
 
  行云嘴角一扯,没笑的出来,角落里的唐千峰却猫着腰,战战兢兢逃了出去。
 
  风间斩柔愈发觉得好笑,饶有兴趣地夹了一块胡萝卜,看着对面依旧表情严肃的行云,突然没了胃口。
 
  “听说是半个月前的事了。你的眼睛一直没有好转吗?”
 
  他垂眸,手在桌上小心地摸索了一下,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道:“比起万劫不复,我这点小小的惩罚实在不值一提。”
 
  “惩罚?谁要惩罚你?”斩柔一急,气恼起来。
 
  行云淡淡一笑,手轻抚着锁骨间挂着的泪滴吊坠,眉宇间看不出一丝伤感,平静道:”是劫亦非劫,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
 
  “什么?”风间斩柔担忧地看着他,忍不住道,“云大哥,不如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阿紫,她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
 
  他置若罔闻,将空了的酒杯递过去:“今朝有酒今朝醉,管那么多烦心事作甚?”
 
  无奈,斩柔只好为他斟满,看着他一饮而尽,心情倒也舒畅了许多,于是大笑一声,同他连干数杯,好不痛快。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到了阳春三月。
 
  这一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清风拂过脸颊,他嗅着空气中的花草芳香,脑海中浮现出以往的春日美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两个多月了,唐千峰和斩柔几乎把太清宫当成了自己的家,一个每日砍柴烧水洗衣做饭忙得不亦乐乎,一个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助他提升内力,时间长了,他也不再赶他们走,渐渐地也默认了唐千峰这个徒弟。
 
  但对于风间斩柔,他始终无法敞开心扉,哪怕她想尽一切办法对他好,最后也只能换来一句“谢谢”。
 
  他注定要辜负这个对他情深义重的女子。
 
  想到这,行云不禁幽幽一叹,随即心口猛烈一疼,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心如刀绞。
 
  就在这段期间,平静了十几年的定北侯府迎来了绝美倾城的烁月公主,她的出现,顿时让这座古老的宅院恢复了勃然生机,人人艳羡的同时,不禁又面面相觑。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而是推着一张木制的轮椅,轮椅上坐着的,竟然就是英年早逝的定北侯司马锐!
 
  自此,定北侯诈死的消息轰动了整个夜冥国,同时,前来府中探望的百官贵胄更是络绎不绝。
 
  直到今日,热闹了几个月的定北侯府方才稍稍恢复了宁静。
 
  “爹,你看,春天一到,满院的花儿都开了,真美。”
 
  蜿蜒的长廊里,司马如月缓缓地推着轮椅,黑亮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她穿着鹅黄色的短衫儒裙,粉黛未施,却依旧清丽柔美,惹得不远处静静观望的男子心猿意马。
 
  “她就是司马如月?”夜元重眯眼紧盯着那道缓慢前进的窈窕身影,嘴角扬起轻佻的笑。
 
  身后一名白脸红唇的公公摇着花扇妖娆笑道:“回陛下,正是。而且据说她之前还有个名字,叫月痕,曾是苍篱山的关门弟子呢!”
 
  “哦?”夜元重状似疑惑,又问,“那她应该会法术了?”
 
  “这个……”花公公沉吟了一会儿
 
  ,贼眯眯地笑道,“估计法术还不低呢!陛下……恐怕得花点心思才能到手哦!”
 
  夜元重笑而不语,径直朝着那道翩翩倩影悠哉走去。
 
  缓缓前行的身影突然顿住,司马如月惊觉诧异,警惕地望着渐行渐近的男人,儒裙无风飘舞,连手中的轮椅似乎也在发出一种怪异的吱呀声。
 
  “哈哈哈哈!”夜元重豪爽大笑,走上前,破天荒放下了皇帝架子,对着面无表情的司马锐行揖,“侯爷近来可好?不会怪朕这么晚才来看你吧?”说着刻意瞄了一眼表情冷漠的司马如月,道,“前些日子朕罹患奇疾,还多亏了江湖神医紫姑娘妙手回春。唉,只是这紫姑娘行踪飘忽不定,听说常来为侯爷诊治,想必应该……”
 
  “你想干什么?”司马如月冷硬地抛出一句,拉着轮椅故意退后几步。
 
  夜元重讪讪一笑:“朕不过是想赏赐她些东西聊表谢意。”
 
  “不必了,紫姐姐要是为了这个,就不会救你了。在她眼里,没有什么皇帝,只有病人。”司马如月说完,不客气地蔑视了他一眼,推着轮椅绕道而去。
 
  真奇怪,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怎会如此熟悉,且极不舒服?
 
  夜元重怔怔地愣了一会儿,转头望着她离去的窈窕背影,突然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冷冷笑了。
 
  好一个傲慢的小丫头!还真是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呢!
 
  ……
 
  是夜,静谧的卧房内闪烁着微弱的烛光。
 
  司马如月将被子掖好,抬眸看着依旧睁着眼睛呆呆望着天花板的司马锐,轻声道:“爹,该安歇了。”
 
  一如既往的安静,司马锐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眸中隐隐闪着泪光,直到那些光芒滑落下来,他才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胸口一阵起伏后,无奈地平静了下去。
 
  心口酸疼,司马如月知道,这种有口难言,浑身动弹不得的感觉远比死更让人难以忍受。
 
  爹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天道不公!
 
  不!这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男人造成的!
 
  既然短期内寻不到治病良方,不如趁早把这笔账好好算算!
 
  明眸炯亮,她绝美的脸上露出嗜血的冷笑。
 
  与此同时,梦里一声破天怒啸吓得行云惊醒过来,冷汗涔涔而下,一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睁得硕大。他撑着卧榻喘息了好一阵方才平静下来,瞬间感到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
 
  “千峰……千峰……”
 
  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唐千峰衣冠不整地闯了进来,急赤白脸大叫:“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我……”行云皱了皱眉,轻叹,“现在什么时辰了?”
 
  唐千峰愣了愣,半梦半醒朝门外瞅了一眼,喃喃道:“差不多……快三更了吧。师父,您没事儿吧?”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您……您没睡啊?”唐千峰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师父那是心累!笨蛋!”不知何时出现的风间斩柔倚在门框打着哈欠,见行云身上单薄的亵衣已被汗水浸透,忙走过去,“你这徒弟怎么当的?没看见你师父浑身都湿透了吗?赶快拿件干净的过来,别让师父着凉了!”
 
至尊女帝84
 
  !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如果你不走,那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即便是死,我也不后悔。”
 
  “你!”行云皱紧眉头,心也跟着揪紧,“斩柔!你别闹了!此事人命关天!我不想牵连无辜!”
 
  “你别说了!我是不会走的!要撵就撵你的小徒弟走!休想赶我!”斩柔决绝瞪向唐千峰,左眼故意眨了眨。
 
  唐千峰听她一说,又急又气,哪里注意到什么细节,上前一步就喊:“我不走!我都拜您为师了,就是这苍篱山的弟子!师父有难,我做徒弟的怎么能临阵脱逃?简直是丧尽天良!”
 
  斩柔嫌恶地瞄了他一眼,知道这笨蛋小子难开窍,只得自己狠下心肠,一掌拍上行云的后脑]
 
  看着师父顷刻倒了下去,唐千峰吓得惊呼出声:“啊啊啊啊!你敢打我师父!”
 
  “唐千峰!你就不能长长脑子啊?”将行云稳稳接在怀中,斩柔怒瞪他,“情况紧急,还浪费什么口舌啊?你师父现在武功全废!扛我们也要把他扛下山!更何况此地不宜久留,说不定哪天就有人来要他的命!”
 
  唐千峰有些手足无措:“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万一只是师父他疑神疑鬼……我们这样私自……等他醒来岂不大发雷霆?”
 
  斩柔抛开懊恼情绪,断然道:“管不了那么多了!要不是为了他,这死气沉沉的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今天非走不可!”说着自顾将行云背起,丢下一句,“拿好行李,走!”
 
  唐千峰没辙,只好背上三包行李,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哇!看不出来,斩柔姐你力气这么大啊?”
 
  “蠢蛋!没看你师父瘦成皮包骨头了吗?再不下山鸡鸭鱼肉的补补,就他这样猴年马月才能恢复内力?”
 
  “说的也是,可师父胃口那么差,等下了山又得跟我们置气,更不好好吃饭了!”
 
  “那就看你唐家大少爷怎么想办法哄了!”
 
  “呃……呵呵……好吧……”
 
  黑云压山,狂风怒啸,苍篱山间的林海宛如浪潮般波涛翻滚,阴暗的天地间,诡谲的气息仿佛近在咫尺。
 
  两人朝着下山的路走了没多久,途经一处竹林,肃杀的冷风顿时刮得脸颊生疼。
 
  不远处,一只雪白的狐狸凶神恶煞瞪着他们,仿佛随时都会猛扑上来撕咬。
 
  唐千峰顿时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往斩柔身后躲,哆哆嗦嗦,口齿不清:“妖……妖怪……”
 
  “闭嘴!”斩柔将行云推给他,冷静道,“看好你师父!我来对付它!”
 
  唐千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如其来的重力压倒在地,“哇”的一声大叫起来。
 
  与此同时,对面目光凶恶的白狐却突然间化出了人形。只见她白衣飞舞,媚姿出尘,竟是那长留宫宫主花浅幽。
 
  斩柔自是不认得她,但见她看着行云满目仇恨,也不迟疑,果断杀了过去。
 
  红唇勾起一抹冷笑,花浅幽根本不把这个凡人放在眼里,玉臂轻盈一挥,斩柔立刻被定得动弹不得。
 
  “臭妖精!你——”
 
  花浅幽戏谑一笑,冷冷打断她的话:“真是老天有眼,我的法力刚刚有所恢复,你们就把他送来了,可真得好好谢谢你们俩!”
 
  “什么?!”斩柔不敢置信瞪大眼。
 
  惊吓过度的唐千峰也忍不住大叫:“啊!真的有人要害师父?不!还是只妖!”
 
  “我不管你们是谁!”花浅幽眸光凛冽扫向他们,字字如刀,“在苍篱山,可由不得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过我今天心情好,暂且放你们一马!滚吧!”
 
  说着,她白袂一扬,转眼便化作一团烟雾飞掠而去,连同压在唐千峰身上的行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师父!!!”
 
  “云大哥!云大哥!!云……”
 
  “都怪你!这下好了!师父被妖怪抓走了!师父!呜呜呜……师父……”
 
  斩柔气得直跺脚,怒火中烧恨不得也化作一团烟追过去。
 
  而她万万想不到,不过她跺脚的功夫,花浅幽已将行云带入长留宫大殿。
 
  “淡云步。”
 
  刚刚苏醒,耳边陡然传来一个女人冷漠的声音,眼前一片漆黑的行云有些迷茫,但很快镇定下来,平静问:“你是?”
 
  花浅幽轻挑眉,看着他一双毫无神采的瞳仁,不禁冷笑:“看来传言不虚,你果然瞎了!真想不到师兄为你搭了一条命,到头来你的法力还是没有丝毫进展!我要是你,哪还有脸继续活下去?”
 
  闻言,行云恍惚明白过来:“原来是七师姐……”
 
  “你的反应还真是迟钝!不过我警告你!我可没你这样的师弟!”花浅幽斜睨了他一眼,简短几句话透露出浓烈杀机,“要是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师姐’二字,我会让你连话都不能说。”
 
  行云失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这才意识到后脑一阵钝痛,皱眉回忆了片刻,方才彻底清醒过来,焦急道:“他们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你的女人和徒弟吗?放心!除了你这条贱命!别的我可没兴趣!在去找陶醉之前,我一定会杀了你,替师弟和师侄讨回公道!”
 
  “呵……他们……”行云破天荒有些措手不及,喃喃道,“不——我现在还不能死!苍篱山很快就会遭遇大祸!我……我不能死……”
 
  “哼!少在这里假惺惺了!”花浅幽冷斥,长剑出鞘间,一双明眸杀气肆虐,“我会先砍断你的双腿,让你也尝一尝不能行走的滋味!然后把你扔进油锅炸到连骨头都不剩!”
 
  话音刚落,门外立刻传来玉饶尖锐冷傲的声音:“妖精就是妖精!这狠毒起来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此言一出,花浅幽微微眯起双眼,鄙夷扫了她一眼,嗤笑:“过奖!跟四师姐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玉饶不怒反笑,然而刹那间,未出手的凌厉掌风已将她月白色的道袍鼓得猎猎作响。
 
  千钧一发,行云意识到这一架打下去必定两败俱伤,匆忙转身阻止:“师姐莫要动怒!此事有待从长计议!”
 
  不等玉饶动手,花浅幽已执剑怒斥而去:“那我就先杀了你这个妖婆!再来收拾这
 
  这个臭小子!”
 
  “小小狐妖口气不小!看招!”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身影火速交战,旗鼓相当的两股力量猛烈相撞,火光迸发,震得大殿摇摇晃晃。
 
  而与此同时,更可怕的灾祸正在一步步临近苍篱山,临近行云那颗慌措的心……
 
  混沌的苍穹不知何时闪现出怪异的幽蓝光芒,渗着触目惊心的血色,慢慢聚集成一大片诡异的云浪,哗然覆盖向高耸的苍篱山。
 
  还在林中捶胸顿足的唐千峰顿时张着嘴定在了原地,身旁的斩柔亦瞠目结舌地瞪着头顶巨大的血网,可怖的场景宛如世界末日降临。
 
  大地,山川,树林,花海……仿佛世间万物都被这片血色覆盖,映出了不属于人间的血红,更像地狱般诡谲骇人,直教人毛骨悚然。
 
  高高的层云之巅,身着玄青铠甲的魔将面色同样铁青,半张脸上纹着诡异图腾,看上去极为凶残暴戾。高空中他铁臂一挥,身后黑压压的数千魔兵顿时随之振臂高呼,恢宏的气势直压脚下苍篱仙山,俨然一场血战蓄势待发。
 
  正在交战的玉饶和花浅幽顷刻停止了攻击,双双不可思议地望着黑沉沉的苍穹。
 
  而踉跄从殿内追出来的行云顿时整个人呆呆地怔在了那里,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好似看到了濒临城下的千军万马,深邃的眸底异芒乍现,垂在身侧的手颤栗着握紧拳头。
 
  然而不过片刻,正前方一股力量猛然推向他,在毫无抵抗之力的情况下,行云最终还是被迫回到了大殿之内,他的身形刚刚稳住,便惊闻大门“哐”的一声闭合,瞬间隔绝了外界的波涛汹涌。
 
  一阵天旋地转,他不顾一切冲向牢不可破的大门,力捶惊呼:“师姐!放我出去!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只要把我交出去苍篱山就能免遭大难!师姐!师姐!!!”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震耳欲聋的巨响,这巨响甚至越来越远,仿佛整座大殿被抛了出去,抛出了苍篱山的范围,似乎也同时远离了濒临的危险……
 
  毫无意外,魔界的恐怖袭击令苍篱门猝不及防,措手不及。他们都是凶残狠绝的魔徒,屠山,放火,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所到之处,遇人便杀,割喉剜心斩四肢,惨不忍睹的尸山血海早已将昔日钟灵毓秀的仙山浸染的触目惊心。
 
  什么仙法道术,在这些拥有极恶煞气的魔徒手中,竟不过柔软的泥渣,不堪一击。自然,除了道法高深的几位掌宫,苍篱门几乎尽数灭绝。
 
  清源道长、玄音真人以及玉饶师太,他们虽保住了性命却无不狼狈不堪,看着四周铺成尸海的门中弟子,痛心疾首,悲愤欲绝。
 
  宓晨宫内亦是尸横长廊,遍地血腥残肢。赵猛浑身血迹,拖着断了手臂的残躯跪爬在尸堆里,他满目充血,泪眼干涸,嘶吼着,悲啸着:“哥!哥!!哥你在哪儿啊?哥!哥!!哥!!!”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赵勇舍身护他的画面,看着他结实的胸膛被乱刀砍杀,血流如注,却还力大无穷地将自己推开,以血肉之躯为他和赵阿瑾杀开一条逃生之道。
 
  如果不是为了阿瑾,他断断不会弃哥哥于不顾。
 
  可……他为什么可以为了一个赵阿瑾,而弃哥哥于不顾?
 
  “哥!哥!!哥……”
 
  抱着已经气绝身亡的赵勇,他痛哭失声,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悲痛将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折磨的五官扭曲,面目全非。
 
至尊女帝85
 
  。高空中,身着琉璃仙裙的绝美少女却笑得柔媚动人,娇颜如花般美艳,气质出尘。
 
  她的身后,花浅幽正被另一名魔界大将强押在侧,法力高深的她在魔将魅的手中几乎动弹不得,只能愤怒瞪着身前少女窈窕的背影。
 
  “月痕!你太过分了!错的只是玉饶和淡云步,为什么要杀害无辜?住手!叫他们住手!住手!!!”
 
  司马如月只是挑眉轻笑,清柔的嗓音美妙动听:“苍篱山已经没什么好东西了,与其让这些宵小虚伪之辈在此践踏污染,还不如处理干净,让真正的仙人来此宣扬道法!”她说着,脸上的笑意骤化作阴沉的冷漠,一字一句道,“他们!根本就不配住在这里!”
 
  花浅幽悲愤交加,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司马如月硬声打断:“浅幽师叔!本宫可是看在你和我爹关系好的份上才没有对你的长留宫动手,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否则你的弟子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你——”
 
  “哦对了!玉饶这老妖婆现在还不能死!现在也只有她知道淡云步藏在何处!等我把那个男人抓回来,这老妖婆就交给你来处置!要杀要剐到时候你看着办咯?”如月妩媚一笑,回头笑睇她,目光中尽是迫不及待的邪恶。
 
  气结的花浅幽无奈失笑:“想不到,不过短短几个月,你不但和魔界勾结在了一起,还成了他们的圣姑,法术迅长。呵……真是不可思议!”
 
  司马如月面不改色,语气倒多了几分认真:“圣姑又怎么样?法力高深又能怎么样?对于我爹的病还不是同样束手无策?”她轻叹,极目远方柔声说道,“浅幽师叔,虽然你是妖,可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有情有义多了。我娘去世的早,我真心希望你能够陪伴在我爹的身边,可以爱他一生一世。”
 
  此话无疑道出了她的心声,泪水已情不自禁滑落下来,她心痛如刀绞。天知道,她恢复法力的下一刻便已恨不得飞奔到他的面前,哪怕他不能说话不能动,于她而言,守着他,已是最美好的幸福。
 
  爱情的力量永远是强大的,亦是自私的。只要一想到马上能够见到他,她便雀跃不已,哪还顾得上苍篱山数千条无辜生命?
 
  她终究只能做一只妖,也只想做一只妖。
 
  血战还在继续,杀气遮阳蔽日。
 
  司马如月见花浅幽已有动摇之意,遂吩咐魔将魅:“你下去助魑一臂之力!天黑之前务必要将那老妖婆活捉上来!”
 
  “末将领命!”
 
  目送着一道血光穿云直下,司马如月微微眯起双眼,白皙的五指紧攥成拳,心里那个声音阴森得仿佛来自地狱:淡云步!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老妖婆的法术护得了你一时,可护不了你一世!总有一天,你会跪在我的面前乞求我!哈哈哈哈……
 
  可怖的笑声仿佛空气里的风声,那样真真切切地传到了他的耳畔,漆黑的眼前惊现一片惨绝人寰的杀戮,同门的鲜血溅洒在身上,竟还能感受到那种真实的温热,直教他浑身经脉膨胀,鲜血沸腾,偏偏心凉似冰。
 
  “啊——”行云歇斯底里大喊,瘦削的脊背无力地靠着紧闭的大门,缓缓地瘫软下来,浑身像被抽光了血液,脸色苍白的可怕。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虽然他的眼睛再也看不到未来,却将这与身俱来的能力转移到了脑海之中,不时地在身体内兴风作浪,令他夜不能寐,噩梦连连。
 
  如今,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可关于自己的未来,依旧是一片空白,一片空白……
 
  苍篱门被灭,他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只怕连斩柔和唐千峰都不幸罹难!
 
  那一刻,他失声痛哭,无能为力地坐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皇父!皇父帮帮我!皇父!你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求求你……求你……皇父……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不但没能求来皇父,整座大殿反而遭遇地震般猛烈摇晃,屋顶的重石狠狠压了下来,他本能得开始逃窜,但仍不幸被砸中,身体多处骨折,鲜血直流。
 
  混乱的大殿瞬间在空中炸裂,化作无数火花从天际幽幽陨落,似乎连同他残破不堪的身体一并化作了漫天尘埃,再无迹可寻。
 
  天的另一边,司马如月惊怔地望着遥远的那一幕,心头陡然一寒,再顾不得许多,俯身直冲向脚下的苍篱山。
 
  两名魔将果然骁勇善战,轻而易举便将清源老儿逼向了死路,遗憾的是,玄音老头居然逃了,而玉饶,竟然含笑自我了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司马如月激愤地盯着躺在地上的玉饶,不敢置信地直摇头,“不!她不能死!不能!”
 
  身后的两名魔将刚要上前,她顿时回头厉声怒斥:“没用的东西!给我滚!滚!”
 
  说着,她对着玉饶的尸体隔空五指一攥,已气绝身亡的玉饶毫无抵抗力地被她拎到了跟前。
 
  她咬牙切齿,字字如刀割在玉饶已无血色的脸上:“老妖婆!你给我醒醒!告诉我!告诉我淡云步在哪儿!”
 
  “你说话!说话呀!你把淡云步藏到哪里去了!”
 
  “你说不说?你若不说!我定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啊——”
 
  没有人回答她,周围死寂的只能听到她自己撕心裂肺的回音,连同天边的残霞,经久不散。
 
  是夜,苦无山庄。
 
  戏子静静听着魑魅两名魔将的叙述,慵懒的眸子微微一亮,漫不经心把玩着象牙杯,邪魅轻笑:“她太心急了,以为灭了苍篱门就能将他逼上绝路吗?呵呵,还是不够狠呢!”
 
  “尊上的意思是?”四魔将之首的魑难得面露困惑。
 
  “她根本就不想杀他,只不过一心想把他据为己有,抓到身边尽情发泄!”戏子冷笑,魔魅的桃花眼突地闪现一抹红光,语气透着揶揄,“因爱而生的恨,注定了一败涂地。”
 
  垂眸,他斜倚着卧榻,呷着美酒,状似悠闲:“现在呢?什么情况?”
 
  魑恭敬道:“回尊上,圣姑如今正在人间四处搜捕淡云步下落。不过,似乎毫无进展。”
 
  戏子丝毫不觉得意外,挑眉笑不及眼:“看来我猜的没错。虎毒尚不食子,何况贵为天帝?”
 
  魑眉头一拧,总算明白过来:“尊上!想必这天帝老儿已经在想办法对付您了!您,可得小心为上。
 
  ”
 
  魔眸闪过一缕杀气,戏子依旧笑意晏晏:“无妨!时机尚未成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六界之内,唯一能让他产生恐惧且不安的,只有他深爱的那个女子:风间飞翼。
 
  为了能让自己的一对儿女早日出生,他只能将她送回到苦无山庄,寸步不离悉心照料。
 
  说来也怪,三个月过去了,白麒麟那颗躁动的心居然安分了下来,再没有强占飞翼的意识。可是隐隐的,戏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只怕那妖畜只是养精蓄锐,突然有一天对着他喝头一棒!
 
  眼看临产之期日渐接近,他心中愈发紧张,顾不得帮司马如月找什么负心男人,一心守着飞翼,静候着孩子们的降生。
 
  只可惜,凡事终究没那么一帆风顺。
 
  “咳……咳咳咳……”
 
  “怎么了?”刚走到寝室门口便看到飞翼靠在枕边咳嗽,戏子心里一慌,忙奔过去拿起锦衾将她盖好。
 
  已微微缓和过来的飞翼抬头轻泛一笑:“没事,大概是着凉了。”
 
  戏子蹙着眉头,凝视着她依旧满心担忧:“你一个练武之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弱不禁风呢?”
 
  飞翼故作不悦地斜了他一眼,抚着隆起的肚子,没好气地说:“你觉得呢?你以为做母亲和你做父亲一样轻松啊?孩子又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
 
  闻言,戏子不禁失笑,温柔抚摸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心还是不由自主一疼:“辛苦你了,飞翼。”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见他如此认真,飞翼噗嗤一笑,双手将他的大手握在掌心内,感受到他破天荒的冰冷,她一怔,“不用担心我,等他们出生之后,我还是从前那个风间飞翼,我还要教他们学武功呢!哦对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到底想好名字没有?我儿子的名字我可早就已经想好了,就叫风间夙然。你女儿……该姓什么呢?”
 
  见她煞有介事地思考,戏子阴郁的心情终于有所开朗:“想不到你这么重男轻女,还没出生就把儿子的姓给霸占了!我好像听说你们风间族人只要女儿不要儿子的,你这个静谷谷主皆族长难道要坏了祖宗的规矩?”
 
  “我就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的族人容不下男子呢?我风间飞翼就是要打破这莫名其妙的规矩!”她挑眉,目光中神采奕奕,丝毫没觉得这样的决定有什么不妥。
 
  戏子倒也无所谓:“也罢!孩子们在你肚子里,只能你说了算了!至于这个姓……”说着,他突然皱起眉头,有些为难,“总不能跟着我姓无情吧?好好一个丫头,要是长大了学我对老头那样,那我不是白养活她了?”
 
  “哈哈!”飞翼忍不住大笑,丝毫不在意他黑下来的脸,“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认祖归宗好了。”
 
至尊女帝86
 
  !银子输光了不说,好好的房子他娘的还被老天爷砸了一窟窿!”
 
  他嚷嚷的,猛地一脚踹在行云身上,大骂:“******是你这挨千刀的狗崽子从天上跳下来砸坏了老子家的屋顶是不是?妈的老子宰了你!”
 
  说话间已操起了墙边的镰刀,猛地朝行云砍去,小女孩倒是眼疾手快,迅速抓起一根木头挡住了锋利的刀刃。
 
  只是那力道显然不及大汉,强撑着双腿跪在了地上,哭求道:“大伯!他不是狗!他是人啊!杀了他官府会来捉拿你的!大伯!快住手啊!”
 
  大汉的酒劲正噌噌噌直往上涨,哪里听得到小女孩的声音,只恨不得将全身的力气都爆发出来。
 
  行云心知情况不妙,急道:“这位壮士你误会了!在下苍篱山掌门淡云步!无意擅闯一切纯属意外!”
 
  “苍篱山?”大汉突然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手中的镰刀不禁脱落。
 
  小女孩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行云时,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多了复杂的光芒。
 
  下一刻,大汉猛地将行云从地上攥了起来,怒目圆睁地恶瞪着他:“你就是苍篱山的掌门?我女儿拜的那个师父?”
 
  过年期间,他本来还扛了一大堆礼品去苍篱山看望女儿石敏,另外感谢掌门对女儿的赏识和收留。可还没到半山腰便惊闻女儿惨死的消息,他顿时发狂着要往山上冲,却被明阳宫的弟子赶下了山。近日,又听说苍篱门被灭的消息,已经因颓废而导致家徒四壁的他百感交集,四处买醉毫赌,最终沦落成过街老鼠,再无理智。
 
  如今最想见的人就在眼前,石康惨啸着,分不清是悲是喜:“你居然没死?全苍篱的道士都死光了你居然没死?好!好!太好了!哈哈哈哈……”
 
  他狰狞笑着,一脚将行云踹翻在地,庞大的身躯扑上去就是一顿狂揍,口中大骂:“王八蛋!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假道士!你还我女儿命来!还我女儿命来!该死的!!!”
 
  行云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任由他拳打脚踢,晕过去的前一刻,冥冥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
 
  初夏的夜风依旧带着微凉,衣衫单薄的小女孩躲在树后浑身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寒冷。
 
  不远处的一块草地上,高大强壮的石康正在用铲子挖着土,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大坑,他随即将地上奄奄一息的行云踹了进去,紧接着再把挖出来的土埋了进去,前后折腾了半炷香不到。
 
  走之前,他又对着那块土地啐了口唾沫,狠狠跺了两脚方才气呼呼地扛着大铲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见他走远,小女孩壮着胆子跑了过去,此时天际正划亮一道闪电,刚好照亮了那块新翻的土地,黑漆漆的泥土中竟有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
 
  “啊——”小女孩顿时被吓得瘫软在地,惊恐地直摇头。
 
  这时,伴着阵阵雷鸣,如豆大的雨滴哗啦啦落了下来,转眼便将她浑身打湿。
 
  小女孩眯着双眼望去,只见那只手在雨中颤抖着,试图刨开周边的泥土,那是一种强大的求生意念,顷刻令小女孩忘了恐惧,动容地向着那只手跪爬过去。
 
  要说还真多亏了这场大雨,帮小女孩省了不少功夫,很快便将行云拖了上来。
 
  雨水冲刷掉浑身烂泥,也冲刷掉了行云脑海中的混沌,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他一把攥住身旁女孩瘦小的臂膀。
 
  “小敏!”声音虽喑哑但仍传到了小女孩敏锐的耳朵里。
 
  “我不是小敏,我是楚楚。小敏是我的堂姐。”
 
  小女孩的声音尚显稚嫩,自然不可能是石敏。看来他还是有些糊涂,竟还在回想着那次的雪中患难。
 
  “叔叔!雨下的太大!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吧!”石楚楚大喊着,铆足了劲欲将他扶起来,虽然人小力弱,却还是奇迹地将他拉了起来。
 
  双腿骨折,他根本站不起来,完全靠着小女孩的力量,一点点地被拖进了附近的破庙。
 
  行云简直不敢置信,这个小女孩居然力气如此之大!先是挡住了石康那一刀,后又徒手挖坑,再将他拖到这里。
 
  此刻又不知从那里抱来一堆树枝,噌得一下点燃了火,一股暖意顿时让他浑身舒适,恍惚间连身体的伤痛都忘了。
 
  片刻后,女孩来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叔叔,好点了吗?”
 
  行云心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喉中一阵哽咽:“我很好,谢谢你,楚楚。”
 
  小女孩立刻展露可爱笑颜:“不用谢!我知道叔叔是好人!”
 
  虽然眼前一片漆黑,行云还是被她的笑容所感染,淡淡笑道:“我没事了,你快回家吧,不然父母会担心的。”
 
  闻言,石楚楚失落地低下头,声音明显透着难过:“他们早就不在了,我很小就跟着大伯和堂姐一起卖肉包子,后来堂姐去学武……其实,我也好想去!”
 
  听她这么一说,行云反倒无言以对。
 
  石楚楚却毫无保留地叙说着:“直到堂姐死后,大伯心情变得很差,经常摔家里的东西!最后也不卖肉包子了,整天喝酒赌博,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拿去抵了债!后来……”
 
  “后来如何?”
 
  “后来……”石楚楚说着,忍不住抽泣,“后来大伯越来越可怕,还动手打我!”
 
  “……”他无言,只能喟然长叹。
 
  “有一次……有一次……他还把我的小指给砍断了!”
 
  “什么?”
 
  石楚楚向他伸出左手,他摩挲在掌心里,惊愕。
 
  天哪!居然只有四根手指!
 
  “不行!你快走吧!要是被你大伯知道你偷偷救了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可是我不想回去了!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我想跟着叔叔去闯荡江湖!”
 
  “这……”行云这回真的是欲哭无泪,“傻丫头,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只会连累你。你还是走吧!我想你大伯只是一时失去理智,你还这么小,江湖险恶如何生存?还是回去吧。”
 
  小女孩却执拗了起来,不停摇头:“不!我不要回去!我就要跟着你!我可以去帮你找大夫治好你的腿!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再离开这里!叔叔!你就答应我吧!叔……师父!以后您就是我的师父!看在我堂姐的面子
 
  子上!求您答应我吧!求您了!”
 
  “我……”行云只觉得头痛欲裂,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想起苍篱被灭门,千峰和斩柔有可能早已遇害,如今再收这么个小徒弟,指不定将来又会被自己连累而死。
 
  这……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一夜沉默,石楚楚只当他默认,第二天上午便找来一个白胡子老郎中。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这办事效率着实令行云咋舌。
 
  老郎中长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脸,上来就观察他的病情,也不问什么诊金,足足花了两个时辰帮他接骨,完了放下一张药方便扬长而去。
 
  行云十分纳闷,皱着眉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石楚楚却不以为意的样子,笑嘻嘻道:“师父,我先去抓药。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我给你买回来!”
 
  行云叹了口气:“楚楚,你哪儿来的钱?”
 
  “呃……”小女孩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他的脖子,原本挂在上面的泪坠如今早已不知去向,她权衡再三,还是决定说实话,“师父,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嗯。”
 
  “我……我趁您睡着的时候把您那条泪滴状的项链给……给当了!”
 
  “什么?”行云大惊,慌忙去摸那条项链,又急又气,“你怎么可以……”
 
  石楚楚见他如此紧张,倒也不害怕,嘟起小嘴很是委屈:“师父你说过不生气的。”
 
  “别叫我师父!我不会收你的你走吧!”正在气头上的行云也顾不得刚包扎的双腿,硬是想撑着墙壁站起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石楚楚也不扶他,站在原地一副比他还要犟的小模样,甚至怒气冲冲,“身外之物难道比你的命还要重要吗?我又不是拿去私吞!你生个什么鸟气嘛!”
 
  闻言,行云只是冷笑:“滚!我不需要一个小孩的同情!”
 
  石楚楚更是气得直跺脚:“你这个狗咬吕洞兵不知好人心的坏人!我真是看错你了!滚就滚!哼!坏蛋!”
 
  冲着他做了个大鬼脸,小丫头气呼呼地冲了出去。
 
  行云靠着墙壁努力了许久却最终因体力不支瘫回地面,一想到如今的处境他痛心疾首。
 
  到底为什么要苟活着?苍篱被灭,他从此将背负起千古骂名!数千条冤魂压着他喘不过气来,更何谈那千疮百孔的爱情?
 
  九重天上不得,人间容不下,大概也只有妖魔鬼怪愿意收留他了!
 
  “呵……哈哈哈哈哈……”流着泪放声大笑,一颗心像在砧板上任大刀宰割,痛不欲生的绝望令他一瞬间失去了理智。
 
  砰!砰!!砰!!!
 
  他的头用力撞在墙壁上,一下比一下重,顷刻间眉心便撞出了一片青紫,鲜血顺着高挺的鼻梁淌下来,然而却因为气力不够,最终只是晕了过去。
 
  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千年前的静谷。从云端向下俯视,广阔的森林宛如一片绿海,衬着那白衣胜雪的身影在风中飞舞,旋转。
 
  他的心悸动不已,恨不得冲下云层与她相拥而舞,可当他伸出双手,展现在眼前的竟是两条云做的手臂,它们经风一吹,顿时四散飘去,再不知飞往了何处。
 
  短暂的梦,就这么醒了。
 
  他睁开眼睛,熟悉的黑暗。
 
至尊女帝87
 
  。
 
  一口接着一口,渐渐的,竟传来低低的啜泣,到最后,手中的鸡腿已脱落了出去,低低的啜泣变成了压抑的哭声。
 
  小丫头有些意外,呆呆地愣着,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外面的天色已黯淡了下去,世间万物渐渐被黑夜笼罩。
 
  ……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行云已经能勉强依靠着墙壁站起来,可走上几步立马又支撑不住而摔倒。
 
  在绝望中挣扎,在痛苦中煎熬,他已忘了泪水的滋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对!他必须活着!寻死只有那些懦弱自私的人才会去做,他不能这么做!他还有未完成的事情,即便这件事情难如登天,他也要竭尽全力把它完成。
 
  可老天爷,却依然对他毫不留情。
 
  泪坠换来的贝币已尽数花光,不得已,石楚楚只能给他做了个拐杖,带着他到大街上乞讨,逢人便抱大腿哭求行行好。
 
  为了达到煽情的效果,还用颜料写下长长的血书,声称亲爹眼瞎腿瘸,被亲娘抛弃,如今父女俩相依为命,已饿了三天三夜,乞求各位好心人赏点吃饭钱。
 
  行云哪里肯丢这个脸,可为了活下去,也只能蓬头垢面坐在那个角落里,听着石楚楚各种潸然泪下的说辞和贝币掉进破碗内的叮叮声。
 
  所幸这半个月来,他脸上的胡须和披散下来的乱发足以将他的真实面貌隐藏起来,他反而可以借此打坐运功,吸收日月精华,渐渐增加自身内力。
 
  心定如磐石,摒弃周遭万物,不闻车水马龙纷纷扰扰,可关于她的事情,他却无法装作听不见。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司马如月应该做梦都不会想到,她费尽心思派人四处搜捕的男人,其实就在苍篱山的脚下——凤凰镇。
 
  民风淳朴的小镇,善良的百姓遇到命运凄惨的父女,都纷纷伸出援手。于是乎,他们的一日三餐便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然而人们不是笨蛋,时间长了也就司空见惯,有时茶余饭后还在讨论这对奇怪的父女,甚至有人曾目睹他们进出酒楼,花大价钱只为买到一壶好酒。
 
  渐渐的,没有人再去理会他们,任那小丫头哭得楚楚可怜,也没人施舍过。
 
  “唉!天都快黑了!连个馒头钱都没挣到,这些天生意怎么一日不如一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啊?”石楚楚用树枝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着圈,不时地瞥一眼空荡荡的破碗,唉声叹气。
 
  靠墙而坐的行云只是轻轻一笑,这小丫头到底还是天真了一点。
 
  “你笑什么笑啊?我这么拼命卖力地表演还不是为了养活你?你这酒鬼一天不喝酒会死啊?”
 
  行云不置可否,依旧淡然轻笑,拿起身边的酒壶,意外地,愣住。
 
  石楚楚抢过酒壶,拧了盖子往口里倒,半天只掉下来一滴,她咧嘴,笑不及眼:“这下好了,今晚咱喝西北风吧。”
 
  行云无言,只幽幽叹了口气。
 
  饥渴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早,饿得难受的二人,只能选择沿途乞讨。
 
  一路,行云倚着拐杖已能轻松行走,只是力气被饿得减去了大半,走了一条街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偏偏那么凑巧,耳边传来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哎!大婶!您有没有看见我师父?就是画里这个人,大婶拜托您好好看看。”
 
  “哟!挺俊的公子嘛!不过还真没见过。”
 
  ……
 
  “这位兄台,请问你有没有见过画里的这个男人?”
 
  “呃,没见过。看姑娘你紧张成这样,该不会是你夫君吧?”
 
  ……
 
  “哎!兄弟!看见我师父没有?没有?怎么会没有呢?你再好好看看!我师父长得这么帅,没理由不引人注意啊!啊?真没看见?行行行!走吧走吧!”
 
  ……
 
  “老伯!这是我夫君,他双目失明行动不便和我走散了,我着急找他。老伯您在这儿做生意见到的人一定多,您帮我看看,这画中男子可曾在附近出现过?没有吗?那好吧,打扰了……”
 
  ……
 
  “咦?爹你怎么了?”
 
  行云一把攥住她的小胳膊,一张本就苍白的脸颊愈发白的煞人,每个字几乎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我们回家。”
 
  石楚楚冷笑:“我叫你爹你还真把自己当爹啊?还回家?咱有家吗?”说着状似悲凉地吸了吸鼻子,“都怪我命苦!救了你这个大麻烦!本来还指望拜你为师学点本事,谁想你连我一个小孩也不如?算了!要回你回吧!我可不想今晚再喝西北风了!”
 
  行云又急又气,偏偏舌头像打了结似的,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厢石楚楚已对一旁刚出炉的热包子动起了贼心,黑眼珠子灵动一转,眼疾手快抓起两个肉包子就跑。
 
  但闻那卖包子的大汉一声怒斥:“抓贼啊!”
 
  附近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立刻英勇追了上去,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楚楚!楚楚……”行云挤在人群中,纵然听觉灵敏,可这么突然一乱,也急得六神无主,一不小心被人撞在了刚出炉的蒸笼上,肉包子滚了一地,身子更是被烫得一阵火镣般的疼。
 
  已跑出十丈开外的石楚楚回头一瞧,立刻弯腰果断从人群中钻了回去。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引起了斩柔和唐千峰的注意。
 
  “哎!你们快看!那不是一直在镇上乞讨的父女吗?”
 
  “可不是?我一个月的工钱都没他们一天乞讨的多!”
 
  “太过分了!只知道利用别人的善心不劳而获,现在居然做起贼来了!”
 
  “是啊!我看他们一定是从外地来的!一直赖着不走,真是不知廉耻!”
 
  ……
 
  周围人声鼎沸,石楚楚却充耳不闻,着急查看行云的伤势,急得口不择言:“你怎么这么没用啊?我才刚离开一会儿你就……唉!没了我你可怎么活呀!喂喂!你别死啊!不过被烫了一下,就这么死了多丢人哪!喂!喂你醒醒啊?”
 
  卖包子的老大汉在一旁嚎啕大哭:“啊啊啊啊……我刚出炉的热包子啊!你们……我今天非告你们到衙门不可!”
 
  斩柔首当其冲钻进了
 
  人群内,见地上躺着一名衣衫褴褛的男人,蓬头垢面,胡须邋遢,两只暴露在外的手臂被烫得红红的,此刻他缓缓睁开眼睛,习惯地用手在面前摸索着,口中喃喃:“楚楚,楚楚……”
 
  “我在这儿!”石楚楚一把抓住他盲目挥舞的手,也不再絮絮叨叨,无奈叹了一声,扶起他,“没死就好!我们回家吧!”
 
  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的风间斩柔心中莫名一疼,刚想上前,那卖包子的大汉已面目狰狞地拦住了他们:“怎么?闹了这么大的事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叔叔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你看我爹都被烫成这样了,你就行行好放我们走吧!”
 
  肉包汉子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这些废话,捡起地上的拐杖就朝行云的头挥去。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迅捷地抓住了拐杖,肉包汉子一愣,但闻那手的主人厉声道:“为了几笼包子视人命如草芥,看来阁下是不想在这凤凰镇混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晕眩的行云顿时清醒过来,双腿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肉包汉子咬牙切齿,正想反驳时,唐千峰急赤白脸地冲了进来,上下打量了行云一番,情急之下泪光盈然:“师父?!”
 
  这一声呼唤,顷刻令喧嚣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傍晚,唐府。
 
  大厅的红木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色香味俱全,惹得石楚楚口水涔涔,她搓了搓脏兮兮的小手,抬头看了一眼倚在内室门口的斩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个……我现在不饿,还是等我爹出来一起吃吧……”
 
  “我叫你吃了吗?”斩柔嫌恶地瞄了她一眼,冷嘲,“真是好笑!一个小叫花子还口口声声管他叫爹?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小丫头丝毫不以为然:“知道啊!不就是苍篱山的掌门吗?我堂姐还是他的大徒弟呢!再说我也没把他当爹,完全是为了生计!要没有我,他早就病死饿死啦!”
 
  “呵!”斩柔挑眉冷笑,“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唐千峰从门内探出脑袋,做了个“嘘”的动作:“小点声,我师父需要清静!还有那小孩!说你呢!赶紧吃饱了走人啊!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
 
  听他这么一说,石楚楚委屈地撇了嘴:“原来你们准备这么多好吃的,是想赶我走啊?”
 
  “不然呢?这里可是唐府!里面躺着的可是本少爷的师父!让你吃顿这么丰盛的晚餐已经不错了!你这小屁孩可别得寸进尺啊?”
 
  “你才小屁孩!哼!”石楚楚狠狠一跺脚,怒气冲冲转身就走。
 
  “嘿?这丫头还挺刚烈!”唐千峰上前看着石楚楚离去的瘦小背影,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斩柔摸着下巴,意味深长道:“小小年纪这般胆量,长大以后怕是不简单呢!”
 
  “是吗?不就一黄毛丫头?”
 
  “行了!你师父怎么样?醒了没有?”
 
  “你还说呢!他好面子不肯认咱,咱就好好哄嘛!动不动就把他打晕!我师父浑身都是伤,再被你这么一打,短时间内还醒得了?”
 
  斩柔恼羞成怒:“当时情况紧急,不把他弄走难道还要闹到官府来收场吗?都这样了还逞强,该打!”
 
  唐千峰指着她的鼻子,痛心疾首:“最毒妇人心!”
 
  “唐——千——峰!”斩柔怒吼,双手叉腰,目光狠狠逼视他,“你这是跟谁说话呢?我可是你未来的师娘!”
 
至尊女帝88
 
  !”
 
  行云微愕:“走了?”
 
  “是啊!难不成你真把她当女儿了?我看她只有九个手指,看着怪碜人的,搞不好是个不祥之人,走了正好。”
 
  行云没有说话,蹙着眉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废物!饭桶!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砰的一声巨响,一身黑裙的司马如月猛地从主座拍案而起,丹凤眼里跳跃着熊熊怒火,直指面前跪着的众侍.la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么久了连个瞎子都找不到!简直让人笑掉大牙!本宫留着你们有何用?”司马如月气愤不已,满目杀气堪堪爆发。
 
  匍匐了一地的侍卫个个冷汗直冒,却无人敢多嘴。要知道,自从这个烁月公主回来之后,连陛下都要礼让三分,不敢逾越。可见定北侯即便坐上了轮椅,其威慑力丝毫不减,烁月公主又是侯爷最宠爱的女儿,谁敢对她不敬?
 
  可此时,在大殿外远远看着凶神恶煞的女儿,司马锐却面色铁青,显得很生气。
 
  随侍的婢女一个个低头不语,唯独花浅幽担忧地望着他:“你还好吧。”
 
  闻言,司马锐默默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深邃得让人难以琢磨,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有口难言的滋味,对于世间万物坦然置之。
 
  花浅幽看着他目空一切的样子,心中陡然一疼,蹲在他身边,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莞尔道:“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过不了多久你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到时候我就带你去我的家乡。”
 
  他垂眸看她,目光中似在隐忍着什么。
 
  “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从哪里来吗?我现在告诉你,那个地方叫凯特利拉,有个很大很广阔的森林叫做尼兰,那里住着很多像我一样的精灵。”她抬头望着蓝天,思绪幽幽飘远。
 
  “我在那里生活了三百多年,却还是个未成年的精灵,我太好奇外面的世界,后来偷偷离开了森林,又在凯特利拉王国生活了几年,直到遇见了一个老头。他和镇上的人穿着打扮极不相同,就像一直以来我们尊崇的上帝的模样,后来我才知道,那叫所谓的仙风道骨……”
 
  “我听不懂他说的话,他却能听懂我的语言。我缠着他教我说他那样的话,直到他要离开凯特利拉时,我亦果断想跟他走。可他却说……”
 
  耳边仿佛又回响起云真子当年的话:“小东西啊!你还是留下来吧!在这里你是受人们宠爱的精灵,可是出了这里,你就会被当做妖,会遭世人唾弃和恐惧。”
 
  “他说的没错,可我并不后悔。因为他不但破例收我为徒,还光明正大地带我走进苍篱门。”
 
  “我天分极佳,数十年后便修得人形,几位师兄都很宠爱我……”脑海中突然回想起苍篱山惨绝人寰的一幕,心里的感觉复杂极了,“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好像他们都有错,又好像谁也没错。司马锐,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帮月儿找淡云步,还是应该阻止她?”
 
  她絮絮叨叨的一番话说到尾声,司马锐眼里隐忍的泪终是滑落了下来。
 
  她一惊:“你想说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终究难以说出话来,只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脚,满目悲怆。
 
  花浅幽沉默了,手轻轻抚上他毫无知觉的膝盖,喟然长叹。
 
  ……
 
  是夜,雾深重。
 
  千里之外的月池宫殿此刻正歌舞升平,龙椅上的女子穿着赤金黄袍,妆容华丽奢美,举手投足已将国色天香的舞姬们比了下去。
 
  南宫璃惬意地呷着北方赛哈尔部落进贡的纯酿,状似认真地欣赏着美人舞姿,目光实则瞟着殿外跪着的身影,勾起的唇角溢出嘲讽的冷笑。
 
  几个月前,那条龙强迫她喝下忘情水,醒来时,她仿佛真的想通了,不再义无反顾地要去找东方玄墨,自此日理万机,励精图治,更亲身民间,福泽百姓,招贤纳士,短期内甚至与北方几大部落建立了友好关系。
 
  时至今日,女皇之名,已威震四方!
 
  然而,她却并不开心。
 
  朝臣前,她杀伐决断执法如山;百姓前,她爱民如子明察秋毫;贴身宫女前,她至尊高贵明艳动人;而在他面前,却是各种刁难和冷嘲热讽。
 
  朝堂之上,她从不采纳他的意见,视他如无物,他的亲笔奏章更是连看都不看,即便是见她一面,也得在殿外候上一两个时辰,方才允许入内。
 
  南宫璃有些想不通,以他高强的法力,完全可以像几个月前一样定住她,甚至为所欲为。可他却甘愿跪在殿外静候她的召见,面对她的刁难从无怨言,淡然轻笑的俊美容颜背后,是她看不穿的复杂内心。
 
  舞姬们优雅的舞步不知怎么的开始扰乱她的心绪,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口吻坚硬决然:“都下去吧!宣国师!”
 
  一旁正打着瞌睡的小太监立马惊醒,浮尘一扬,尖声高呼:“宣,国师觐见!”
 
  舞姬们整理了队伍俯身鱼贯而出,殿外的敖雪宸方才起身走了进来。
 
  “微臣叩见陛下。”
 
  “行了,跪了两个时辰的腿暂且让它们歇会儿吧!”南宫璃挥挥手,状似漫不经心。
 
  “谢陛下。”敖雪宸平静望着她,语气不卑不亢。
 
  “这么晚了,不知爱卿有何要事?”
 
  “回陛下,微臣有一事起奏。”
 
  “说!”
 
  南宫璃手持酒樽,任佳酿沥沥而下,醇香飘溢,然而却被他的话搅得变了味道。
 
  “陛下,这件事,微臣想了很久,如今非说不可。陛下招兵买马,不断进攻北方部落,确是起到威慑的作用,但却急于求成,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
 
  南宫璃索然无味地瞥了他一眼,放下酒樽,冷冷道:“什么问题?”
 
  “北方土地割据,散落着各个部落,看似一盘散沙,却随时可能团结起来。而且他们素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陛下虽招降了几个部落,却不过才动了凤毛麟角。倘若还不知收敛,一意孤行,惹恼几个大部落酋长,到时,月池要面对的,将是比夜冥国还要强大的帝国,必遭灭国之灾!”
 
  啪——
 
  南宫璃一掌重重拍在龙椅上,振衣而起,冷冷瞪视他:“敖雪
 
  宸!你这是危言耸听!”
 
  他淡然一笑:“陛下误会了,臣这是忠言逆耳。”
 
  “够了!朕的事情不用你指手画脚!滚出去!”她恼怒一扬袖,坐回龙椅,再不看他一眼。
 
  敖雪宸静静望着她的侧颜,金碧辉煌的龙椅上,她明亮得几乎刺痛他的双眼。
 
  谁说她是黯淡孤星?她明明是九重天上最亮最耀眼的明星!
 
  只可惜,她的光芒,永远不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一千年前,她被迫喝下忘情水,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一千年后,她同样被迫喝下忘情水,却从未将那个他忘记。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忘情水,只有谁爱谁更深,深刻到任何东西都无法将其搁浅。
 
  末了,他只是淡淡一笑,掩去眸中泪光,静静退回到雾霭深深的夜色中。
 
  夜,静谧。
 
  她的心,只能在这夜深人静时,哭诉着压抑在深处的悲哀:
 
  东方玄墨,你究竟身在何地?
 
  渺渺浮云,仙雾笼罩。
 
  兜率宫位于三十三重天,向来是太上老君炼仙丹之所,不过这老神仙不喜欢在这里常待,所以平时冷清的和欲界四重天差不多。
 
  可今日,太上老君却破天荒站在炼丹炉前抚须沉思,一脸的高深莫测。
 
  两名童子童女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最后都把目光集中在炼丹炉上,心想莫非这炉内另有玄机?
 
  童子道:“师父,这回又是给哪个天神炼仙丹呢?”
 
  太上老君不语。
 
  童女却笑道:“依徒儿愚见,师父这回不是炼仙丹那么简单。”
 
  “哦?”太上老君不禁挑挑白眉,笑眯眯地看着个头才及腰的女童,“那你说,为师在炼什么呢?”
 
  “呃……这个……”女童显然被难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哈哈哈哈!”老君毫不在意,抚须朗声大笑,“不急不急,时候一到,你们自然就能见到他了。”
 
  童子和童女相继疑惑地抓了抓头发,童子甫一抬头,但见一袭白衣飘飞而至,忙道:“师父快看!是嫦娥仙子。”
 
  闻言,太上老君有些愕然地望过去,见那嫦娥仙姿玉肤,霓裳飘舞款款而落,顿觉心旷神怡,愉悦开怀。
 
  嫦娥微微颔首,莞尔轻语:“恕小仙冒昧,敢问太上老君一事。”
 
  “哦?仙子请讲。”太上老君礼貌地点点头,笑得温和可亲。
 
  嫦娥闻其言,目光已不自觉扫向庞大的炉鼎,婉言道:“能否请老君告知,炉鼎之内所炼何物?”
 
  小童女一听,突然击掌,笑说:“师父,看来好奇的不止我们俩呢!”
 
  “去!”太上老君没好气地用浮尘扫向她,看着嫦娥时,一张老脸却挤出比花儿还灿烂的笑容,“哎呀!这个嘛……天帝陛下叫暂时保密,仙子你就……别为难我这个老人家了吧!”
 
  嫦娥微微有些失落,俯首道:“既如此,小仙也不便多问。不过……”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袖中的一块虎形沉香木取了出来,展现在白皙的玉掌间。
 
  太上老君眯眼一瞧,嘿嘿笑了起来:“原来仙子你……”
 
  嫦娥一愣,忙道:“老君怕是有所误会。这沉香木原是人间一名女子所刻,与小仙无关。”
 
  “我也没说跟你有关哪!”老家伙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挂着阴险的笑,“不过这东西怎会在仙子手中?”
 
至尊女帝89
 
  !”
 
  “你那颗兽心碎了正好!孽畜!滚开飞翼的身体!不然……”
 
  “不然怎样?呵呵……难道你不想当爹了?”
 
  闻言,戏子不怒反笑,魔魅的双瞳耀出火光:“这段时间你藏得无迹可寻,就是为了飞翼临产之际以此来报复我吗?哼!孽畜!你给我听着!只要我无情戏在这世间一日,你就休想为所欲为!”
 
  说罢,他果断推门而入,众侍女一见,纷纷退避三舍。.l小说]
 
  此刻的飞翼已面色苍白虚弱不堪,隐忍着腹中搅痛,她望着他,目光闪烁。
 
  那眼神分明透着渴望和无助,怎会是那心狠手辣的白麒麟?
 
  方才还有所犹豫的戏子顷刻飞奔至床畔,紧握住她被冷汗浸湿的手,徐徐输送真气。
 
  “飞翼,不要害怕,相信我,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嘴唇煽动着,虚弱的惨笑令他心痛不已,可传到他耳边的,却是白麒麟戏谑的笑声:“哈哈哈哈……早着呢!你以为生孩子那么容易?这可是要在鬼门关走上一遭的苦差事!现在不过才刚刚开始呢!”
 
  “孽畜!你给我闭嘴!”
 
  戏子一声怒吼,吓得产婆和众侍女扑通跪倒,连连求饶。
 
  飞翼却无力说道:“没有用的……她在我心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戏子……快把孩子取出来……”
 
  “取……”戏子看着她隆起的腹部,脑中一片空白,“这……如何取?”
 
  已吓的一身冷汗的产婆这回直接发抖了:“夫人的意思是……剖腹?”
 
  “什么?”他猛地回头瞪视她,心也跟着颤抖,“剖腹……还能活么?”
 
  “这……”产婆低下头去,已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就在此时,隆起的腹部突然又剧烈的扭动起来,戏子握着的手一紧,但闻一声嘹亮的啼哭不可思议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啊?出来了?”产婆惊呼,忙凑过去,喜出望外大叫,“恭喜庄主!恭喜夫人!孩子……孩子出来了!”
 
  戏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产婆将那满身污血的小婴孩儿从被子中抱出时,他方才清醒,又惊又喜。
 
  不料飞翼强撑着坐起身来,盯着尚未平坦的腹部,口齿不清地嗫嚅着:“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啊!!!”
 
  突然她抱着肚子凄厉地喊出声来,僵硬的五指仿佛只剩下森森白骨。
 
  戏子大惊,一把将她搂住,心里一阵恐慌:“飞翼,别怕,有我在!”
 
  “戏子!把他取出来!快把他取出来!求你!快!啊!!!”
 
  “不!不要!不可以!飞翼你再忍忍!再忍忍他就出来了!”
 
  一旁的产婆已将婴孩儿清理干净,用襁褓裹好,抱在怀中战战兢兢看着那个不断扭动的肚子,吓的嘴唇哆嗦,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活她干了将近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产妇和胎儿,简直太诡异了。
 
  眼看自己也无能为力,不敢想象这庄主夫人若有个三长两短……脑子快速一转,她所幸放下孩子,逃也似的溜了。
 
  侍女们面面相觑,自是谁也不敢上前。
 
  戏子不断劝慰着飞翼,那一刻连强大的法力都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就像枯萎的花朵,虚脱地瘫在怀中,凄惨的哭喊已化作奄奄一息的嗫嚅。
 
  “戏子……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不——”泪水夺眶而出,戏子悲痛闭上眼,颤抖的手缓缓伸向扭动的腹部,赤红色的法力凝结于掌心,仿佛一股强大的杀气,顷刻间便令腹中的胎儿安静了。
 
  飞翼只觉得体内一股热流涌过,眼看着隆起的腹部缓缓平坦下去,她浑身一震,睁大双眼看着戏子,仿佛看着这个世界最可怕的恶魔。
 
  欲魔的力量不是拯救,而是毁灭。
 
  可这一次,他毁灭的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儿!
 
  这个男人,第一次在她的面前痛哭,好像正有一把刀深深割着他的骨肉,同样也剜着她的心。
 
  可是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好累,累得只想沉沉入睡……
 
  “飞翼……飞翼!”心跳骤然一顿,戏子惊愕地看着她缓缓闭上双眼,浑身无力地软了下去。
 
  世界,突然间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的如同地狱。
 
  蓦然,一声啼哭宛如破晓的一道璀璨亮光,刺痛耳膜的那一刻,他突然眼前一亮,回头看着将襁褓踢到一边的婴儿。
 
  此刻的小家伙正手脚并用哇哇大哭,浑身粉嫩粉嫩。眉间一点朱砂若隐若现,更衬得娇俏的小模样艳丽可人。
 
  这哪里像刚出生的婴儿?
 
  不!刚刚这婴孩明明只有半条胳膊般大小,怎么会突然变得像**个月的孩子?
 
  下一刻,他惊呆了。
 
  目睹着她慢慢变大变长,戏子简直不敢置信,情急之下,他什么也来不及想,一把抓住了她白皙的小腿。
 
  奇迹般的,她停止了成长,哭声亦止,传到耳畔的却是稚嫩的笑声,甜甜的仿佛吃了蜜糖似的,可爱极了。
 
  戏子懵了,直到感觉怀里的女子再无知觉,一颗心陡然向着深渊坠落,坠落……
 
  夜,漫长。
 
  ……
 
  三日后,天气依旧晴朗。
 
  风轻云淡,舒适的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被严密封锁的卧房内,却尽是阴郁的惨淡。
 
  三天三夜寸步不离,戏子守着已经成为一具尸体的女子。可眼中的她,不过是睡着了,即便一睡不醒他依然不肯离去,仿佛下一刻她就会苏醒。
 
  紧闭的门外,一个小小的身影静静立着,目不转睛盯着房门,连续三个时辰,她一动不动,竟丝毫不觉疲倦。
 
  独孤站在远处观察了她许久。
 
  这个看上去已经五六岁的小女孩真的是戏爷三天前刚刚出生的女儿吗?三天了,戏爷沉默,她也一句话不说,每天除了在贴身侍女的安排下吃饭睡觉,就是静静站在那扇门前,面无表情盯着房门,对于周围的事物置若罔闻,以至于无人敢接近。
 
  三天前,戏爷有令,除非他走出房门,任何人不得入内。
 
  只是没想到,这个“任何人”里,竟然也包括他的亲生女儿——夜七情。
 
  “七情小姐,该用晚膳了。”一名侍女来到她的身后,刻意隔着一段距离说道。
 
  夜七情不动声色,转身就走。
 
  侍女不敢怠慢,忙俯身恭敬地跟了上去。
 
  独孤见她们走远,思前想后,他来到房门前,皱眉又想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打开了门。
 
  入目便是一片昏暗,走进时方才勉强辨出不远处的软榻,透过白色幔帐,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抱着人儿倚在床畔,许久不见其动弹,仿佛雕塑般没有生命。
 
  半晌,独孤轻唤了一声:“爷。”
 
  那身影这才缓缓抬头,却一言未发,又低下头去。
 
  独孤叹了口气,环顾四周昏暗,无可奈何:“都已经三天了,就算夫人会醒过来,也没必要寸步不离守着。不管怎么说,总得吃点东西,难道爷想绝食而死吗?”
 
  话落,从幔帐内传来一声低笑,接着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我死不了。”
 
  他已成魔,早已不需要五谷杂粮来维系生命。
 
  他的生命,将会是千秋万世的永恒。
 
  可是……
 
  他悲哀地望着怀中沉睡的女子,眼泪无声无息坠落。
 
  可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最爱的女子死去,千秋万世的永恒,分不了一丝一毫给她。
 
  这样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轻抚着她苍白的脸颊,他动作轻柔,爱怜的目光始终不肯从她的身上转移,任独孤在旁好话说尽,都不为所动。
 
  半晌,独孤长叹了一声:“若非亲眼所见,真的难以置信,七情那孩子居然……爷,难道你不想弄清楚,这孩子为何会这样吗?”
 
  戏子恍若未曾听见,只顾着在她耳边轻语呢喃:“飞翼,我知道你在怪我,可是我不后悔,哪怕时间倒回让我重新选择,我依然会这么做。因为对我无情戏而言,没有任何人会比你更重要。”
 
  独孤的眉头越皱越紧,一时词穷找不到话来安慰,这时却有意料之外的人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突然到访的司马如月看到眼前一幕,困惑的不明所以。
 
  独孤看着她,紧蹙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来,酷眸中甚至透着一抹雀跃:“你来了。”
 
  司马如月向他礼貌颔首:“独孤总管。”
 
  独孤同样颔首,却面露难色:“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出去待我慢慢同公主解释。”
 
  意识到事态严重,司马如月忙点头,正欲转身出门时,却闻幔帐内传来轻声呼唤。
 
  “姑姑……”
 
  心蓦然一紧,如月抬眸,目光闪烁。
 
  “别走。”
 
  莫名的,她突然有些不忍,回头看着幔帐内单薄的身影,心一阵疼。
 
  独孤在一旁凝视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仿佛心知肚明,静静地独自离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司马如月陡然醒悟,疑惑问道:“姑姑?”
 
  “虽然你已经不是了,可我总觉得,除了你之外,不会再有人会明白我。”
 
  “我们曾经相依为命,你一直教我该如何保护自己,可从来没有教过我,怎样才是对心爱人最好的保护。”
 
  “是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将她留在身边。还是,放她自由。可是……看不见她,我又怎么能保护她?”
 
  “是啊!我变了。不想再像过去一样游戏人生。我的心愿,普天之下只有她懂。”
 
  “楼兰……其实也不一定要去楼兰。只要可以和她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天堂还是地狱,都无所谓,无所谓的……”
 
  他说着说着,干涸的泪痕又重新淌下眼泪。
 
  滑入嘴角,苦涩。
 
至尊女帝90
 
  。
 
  倒是司马如月,若有所思地望着夜七情离去的背影,天边最后一抹余光耀着她小小的身子,透出一丝奇异的冷芒,令人不禁感到一种不寒而栗的惊悚。
 
  日落,夜幕降临。
 
  ……
 
  苏醒后的飞翼安静得鲜少说话,即便戏子端着参汤亲自喂她,她亦冷漠的只言不发。
 
  夜七情那句话仿佛魔咒般在耳边回响,戏子当初虽置若罔闻,却不得不放在心里。
 
  眼前的飞翼究竟是不是飞翼?
 
  倘若不是,又会是什么?
 
  那只孽畜不是一心想回到行云身边吗?这段日子,他故意给她时间独处,又吩咐庄中上下不得阻拦她去任何地方。
 
  可她却安然地待在这间卧房内,哪里都不曾去过。
 
  她不是白麒麟,否则不可能这样温顺。
 
  一定是飞翼,一定是她在昏迷的那三天经历过什么,才会变得这般冷若冰霜。
 
  可是,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啊!”
 
  闻听一声惊呼,戏子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勺中的参汤洒在了她的领口上,惊得连忙放下白玉碗,手忙脚乱帮她擦拭。
 
  风间飞翼也不乱动,任他温暖的手掌在胸前摩挲,呼吸莫名地急促,即便她努力克制,心里的悸动依旧不堪重负。
 
  这不可能!风间飞翼的心早就死了,如今在怀中跳动的只有她的灵兽之心,不可能还会有这种感觉!不可能!
 
  一番苦忍,她最终还是忍无可忍推开了他的手,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
 
  好半晌,她下意识开口:“我……我累了……”
 
  戏子眸中的疑虑更深,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哦,是吗。”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地躺会儿。”她说着,勉强对着他扯开一张笑脸。
 
  戏子垂眸,似在考虑着什么,看着她时,俊脸扬起温柔的微笑:“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过来。”
 
  “嗯。”
 
  戏子想了想,又道:“这亵衣脏了,先把它换了吧。”说罢便起身去拿干净衣衫。
 
  『飞翼』下意识捂住胸,见衣衫拿来一把抢到怀里,讪然笑了笑:“我自己来就行了,你走吧!”
 
  见她挥着手像赶苍蝇似的赶着自己,戏子微愕间皱起了眉头,心中纠结着眼前的女子究竟吃错什么药了,这副害羞模样是怕他非礼吗?
 
  可笑。
 
  可戏子哪里笑得出来,只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了门口,长靴尚未踏出房门,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飞翼”却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身面朝着卧榻内侧,攥紧了衣衫按在心口,心跳如鼓。
 
  过了好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回头看到房门已经关上,方才缓缓舒了口气。
 
  双手无力地垂下去,她闭上眼,心想着:风间飞翼,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是全新的你。留下来,只有留在他身边,才能助殿下一臂之力,只有留在他身边,了解他,才能寻找机会对付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双眼,顿时吓了一跳。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夜七情依旧是面无表情,冷诡的目光直教人心慌意乱,此刻突然出现在床畔,更是把心虚的『飞翼』吓得不轻。
 
  等了,『飞翼』也懒得和她大眼瞪小眼,直接了当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坏女人。”
 
  “……你说什么?”她有点怀疑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你不是我娘,你是那只麒麟。”
 
  “我……”她彻底无言以对,一颗心又悬上了半空中。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揭穿你的。因为我知道,我娘已经回不来了,爹承受不了那样的打击。所以,你就乖乖地做我的娘吧。只要你乖乖的不干坏事,我会保护你的。”
 
  “什么?你……保护我?”『飞翼』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没满月吧?”
 
  夜七情挑眉谑笑,灵动的眉眼隐着酷似戏子特有的邪魅:“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像没满月的吗?”
 
  『飞翼』气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难道说,你体内也有欲魔的力量?”
 
  她笑,这一次却是笑不及眼。小手牵起她的大手,轻轻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下一刻,『飞翼』震惊了。
 
  那个原本怦怦而跳的部位居然什么也感觉不到,她迅速抽回手。
 
  她竟然没有心跳!
 
  “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没有心咯!”
 
  “没……没有心……”
 
  小七情负手走近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对。没有心。所以我什么都不怕。如果让我发现你做了伤害我爹的事,我只好把你的心吃了,也算安慰了我这个没有心的小孩吧?”
 
  小孩?她哪里像个小孩?
 
  她简直就是魔鬼!
 
  当初她的灵兽之心被无情戏强行取走,她虽勉强能活着,可那是修炼了万年的身躯啊!而且已不能再化成人形,且法力尽失。可这孩子,不过才出生不到一月,怎会在没有心的情况下活着?
 
  不是魔也定是妖!
 
  小七情见她愣着不说话,竟动手帮她宽衣:“做我娘可是好处多多,你看我爹对你多好?”
 
  “哼!狡猾的小东西!你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她怎会相信,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会让一个一心想害她父亲的人留下来?
 
  小七情完全不把她的话当回事,目光始终落在她心脏的位置:“心是你的,身体是我娘的。在我娘的灵魂回来之前,她的身体必须完好无损。所以你要留下来,只有留在我爹身边,你才能够平安无事。”
 
  “果然。”『飞翼』冷笑,“可你爹未必在乎这具残躯,他当初说过,只要风间飞翼的灵魂还在,活在什么皮囊下都一样。”
 
  夜七情亦冷笑:“可是我娘死的时候,他却只顾着抱住尸体,没有去找灵魂。真不知道该说他痴情还是愚笨!”
 
  “你说无情戏愚笨?呵……真是我的乖女儿!哈哈哈哈……”
 
  见她乐不可支的样子,夜七情却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去,漫不经心
 
  丢下一句话:“记住,在我爹面前,千万别笑得这么难看,他会怀疑的。”
 
  笑容凝固,『飞翼』气结,咬牙瞪向她的背影:“喂!小东西!你这是在跟我做生意吗?可我凭什么要和你成交?我有什么好处?”
 
  “若我娘复活成功,我自会给你想要的……”
 
  声音越飘越远,『飞翼』不禁喃喃自语:“我想要的?呵……难道你会知道我最想要什么?”
 
  夜深了,她换上干净的衣衫静卧在床,思绪万千。
 
  想起行云殿下,想起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他不顾一切带着自己逃离诛仙台,想起他所经历的种种磨难和即将遭遇的劫难,一颗心像被冰包围着,冷得生疼。
 
  当迷迷糊糊欲睡着时,一股暖意从身侧慢慢包围住她,温暖舒适的感觉前所未有,令她不由得深陷了进去,贪婪地吸取着这份温暖,很快便安然熟睡。
 
  柔和的烛光下,戏子细细端详着她的脸庞,微抿的唇在她洁白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他柔声呢喃,嗓音如美酒般醉人:“飞翼,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飞翼,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可惜,飞翼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映入眼帘的均是陡壁峭崖,青黑色的天空只有一颗紫光闪耀的星星,点染着奇形怪状的山峦,诡异紫气弥漫成烟。
 
  大地寸草不生,没有任何生物,就连自己,也只是一缕孤魂。
 
  可即便只是一缕魂魄,她还是会思考会难过,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一切都因夙然的牵引。
 
  没错,夙然,她那胎死腹中的可怜儿子,他就在这里。
 
  “夙然!夙然!你在哪里?我是娘亲啊!夙然!”
 
  她已经记不清飞越了多少座山峦,喊了多少遍,可这个地方就像一个无边无际的可怖鬼域,任她的灵魂飘飘荡荡,总是找不到尽头,更别说找到夙然的下落。
 
  突然,紫星绽放出更盛的光亮,慢慢的,那颗星扭曲成了一个可怕的魔鬼骷髅头,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惊悚的吼叫声,震耳欲聋。
 
  飞翼惊怔间,魂魄已被吸入了血盆大口之中,瞬间便被吞噬殆尽。
 
  乌云翻滚,风驰电掣般幻化,忽而又恢复了晴空万里。
 
  看着天边几只飞鹰长啸而过,小七情冷沉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童真,咧开一张小嘴,笑得甜美可爱,可不过瞬间,小脸又沉了下去。
 
  不用回头,她已经感觉到身后慢慢走近的身影。
 
  “谁允许你到处乱跑的?回去。”戏子皱着眉头,看着静立在悬崖边上的小小身影,语气严厉。
 
  小七情嘟着嘴,很不开心:“爹爹难道只会生气,没有担心七情吗?”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小脸满是委屈,“都一个月了,爹爹连句话都不愿意和七情说,是不是也觉得七情是怪物?不喜欢七情?”
 
  戏子打量着小巧可人的她,无奈叹息:“你的确特别,特别的让我都有点害怕,更不知你的出生是福是祸。”
 
  她垂眸黯然:“七情明白,爹爹是想弟弟了,觉得是我害死了弟弟。”
 
  戏子一怔,忙道:“不是。”
 
  小七情没有再说话,小脸深深地埋下去,很快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心揪疼起来,戏子不由自主走过去,蹲下身安抚她瘦弱的肩膀,爱怜的目光凝视着她:“你没错,都是爹的错,是爹害死了你弟弟,所以你娘怨我,恨我,甚至疏远我。”
 
  小七情张着口,差点说出真相,最后还是忍住,喃喃说道:“爹爹,七情真的是怪物吗?她们背后都说我是个没有心的怪物。爹爹,为何我没有心?我的心去哪儿了?”
 
  “她们?她们是谁?”
 
至尊女帝91
 
  。
 
  “咦?是娘亲?”小七情惊呼,兴奋地跑过去,拉着她的手就往戏子身边拖,“娘亲快来啊!快来陪我玩!”
 
  『飞翼』勉强拉着一张苦笑脸,看着面露微笑的戏子,心里极矛盾,却着了魔似的跟着七情来到他面前。
 
  “飞翼,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她漫不经心揉着脖子,别开脸冷言冷语:“挺好]”
 
  “那就好。昨晚你浑身冰冷,我抱了好久才让你的身体暖和起来,今晚……”
 
  没等戏子说完,『飞翼』惊得睁大眼:“什么?你……”
 
  戏子有些意外地皱眉:“怎么了?”
 
  抬头看了两人半天,小七情适宜地夹到中间,笑嘻嘻说:“娘亲!我还要荡秋千!你帮我推!帮我推嘛!”
 
  『飞翼』意识到什么,连忙收拾好情绪,满脸笑容地帮她推起了秋千,即便与戏子已隔着一段距离,她还是莫名感到了一股火辣辣扑面而来,脸已不自觉一片绯红。
 
  ……
 
  傍晚,风多了一丝微凉。
 
  倚在窗边的『飞翼』略感胳膊冷疼,摩挲着叹了口气。
 
  奇怪,为什么她如愿以偿地复活了,还成为了一个长生不老的人类,甚至让曾经对自己痛下杀手的男人如今对自己百般宠爱,还是觉得不开心呢?
 
  心里的感觉复杂而矛盾,甚至隐隐有些酸疼,疼得令她失了心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冰凉的身体再次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温柔的气息萦绕在脖颈间,酥酥软软令她的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
 
  “对不起,飞翼。原谅我好不好。”始终皱着眉头,戏子柔声在她耳边呢喃,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乞求她的原谅,“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残忍地抛弃夙然。可是飞翼,我又怎能为了他剖开你的肚子?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吗,飞翼……”
 
  她不说话,沉重地呼吸着,仿佛溺水后贪婪地呼吸着空气,闭上眼,心潮澎湃。
 
  “你还在怪我吗?别这样冷落我好不好?没有了夙然,我们还可以再生一个儿子!不……还是不要生了,太危险,太危险……”
 
  隐忍了许久,『飞翼』终于下定心推开他,回头冷冷道:“想让我原谅你?没那么容易!”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苦恼地看着她,戏子破天荒露出委屈的表情。
 
  “我……”看着他的样子,『飞翼』突然觉得好笑,却不是嘲笑,莫名地,竟觉得这个男人可爱又有趣。
 
  戏子见她犹豫,立刻像蜜糖似的粘上去,搂着她死活不肯再松手,漂亮的桃花眼里尽是缱绻爱怜:“飞翼,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她欲哭无泪,心里那个隐隐生疼的感觉更令她不知如何是好,岂料下一刻,他的唇已经吻了过来,猝不及防下,她竟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女,茫然应对着他的索吻。
 
  他的唇温暖带着一丝薄荷清香,缠绕在贝齿间,诱惑着她麻木的唇舌。渐渐的,她竟失魂落魄地迎上了他的吻,彼此纠缠摩擦,****之火在心底燃烧,她彻底沉沦,任由他抱上卧榻,浑身酸软只求得到身体的释放。
 
  他俊美的容颜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充满魅惑的薄唇亲吻着她每一寸肌肤,当触及到她松弛的腹部时,他一顿,抬头看着她,惊道:“对不起,我忘了你才刚满月。”
 
  “……没关系……”
 
  戏子邪魅轻笑:“真的没关系吗?”
 
  闻言,『飞翼』猛然清醒,陡然起身,抓起一旁的锦衾立刻将裸露在外的身体牢牢裹住,羞红了脸埋下头去。
 
  真是疯了,她怎么会渴望和这个男人……他可是无情戏!害死她的仇人!
 
  戏子脸上的笑容早已消逝,疑惑地看着她:“飞翼你怎么了?我们是夫妻啊!”
 
  “不是!”她几乎脱口而出,抬头恶狠狠瞪他。
 
  戏子心一疼,悲哀涌上心头,垂眸黯然:“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对!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这个刽子手!你太残忍了!你……”
 
  戏子紧紧搂住她,连连告饶:“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不要为难自己,更不要压抑自己好不好?”
 
  “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原谅你!不会……不会原谅……”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她突然感到好无力。
 
  如果殿下也能给她这样的温存,那该多好?可终究,她只能成为他的骑兽,只能仰望着高高在上的他,看着他光芒万丈举世无双,从不敢亵渎。
 
  都说神仙能无泪无欲,她一只神兽却拥有七情六欲,万般悲苦。可普天之下,又有谁能懂她心中之痛?
 
  风间飞翼虽为凡人,却拥有一个爱她至深疼她到极致的无情戏。他的宠爱,他的疼惜,就像利刃割着她的心,令她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既然前尘过往早已烟消云散,她何不把这具身体当做自己的投胎转世,好好享受这份奢侈的人间****,也不枉做了一回人类。
 
  可是不过转瞬,她又推开了戏子,一脸惊恐:“不!不可以!不能这样!”
 
  “飞翼你……”看着她一惊一乍,戏子愈发担心,想再伸手抱她时,她却逃也似的下了床,裹着单薄的衣服就跑了出去。
 
  “飞翼!”来不及细想,戏子只好拿起外套紧跟着追了出去。
 
  看着两道身影如风般从长廊一掠而过,躲在黑暗处的夜七情探出了小脑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露出得逞的笑意。
 
  “陷进去吧,只有你爱上我爹,我娘才有复活的希望,嘻嘻……”
 
  夜,黑暗中亮起了一点诡异的红。
 
  ……
 
  凤凰镇,唐府。
 
  连续下了几天的小雨反倒令行云心镜明亮,每日每夜静坐运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个多月下来,总算有了成果。
 
  内力恢复了三成,腿上的伤也已痊愈,如今的能力已足够自保,当然,一切更多亏了唐千峰那小子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各种食补药浴,自然也是少不了斩柔的鼓励和协助。
 
  看来,一切并未到绝望的地步。
 
  至少他们还活着,也许苍篱山还有更多的人侥幸保住了性命。
 
  对!只要还有人活着,苍篱门还在那里,总有一天
 
  天会发扬光大。
 
  正遐想间,唐千峰端着一大碗香汤吆喝着走了进来:“师父!熬了三个时辰的桂花猪蹄汤出锅咯!快来尝一尝哈!嗯!可香了!”
 
  “呃……又是猪蹄?”
 
  “猪蹄好啊师父!你看你那么瘦,虽然内力恢复了一点,可肉一点也没长啊!这样下去迟早得瘦成猴子,那多丑?”唐千峰挤挤眼,自顾自用汤勺舀了一碗,笑嘻嘻地坐到他身边。
 
  行云摇摇头,皱眉:“有酒吗?”
 
  唐千峰也摇头,皱眉:“师父,你就别让徒儿难做了,斩柔姐都把我府上的酒卖光了,我老爹想喝都得上酒楼,回来还得被她搜身才进得了门!”
 
  想起光头老爹张着两只胳膊任由风间斩柔搜身看着她时那色迷迷的淫贼样,唐千峰就满脸嫌恶。
 
  这老家伙,肯定又在打娶小老婆生儿子的主意了,真是不要脸!
 
  唐千峰又耐心地劝了好一会儿,行云这才乖乖喝完了猪蹄汤。
 
  放下碗,他突然想到什么,忙从怀里取出一条泪坠项链递到行云手中。
 
  掌心一凉,熟悉的触感令行云惊怔地红了眼眶。
 
  唐千峰挠着后脑勺,嘻嘻笑道:“我也不知道那小孩把它当在哪家当铺了,就一家一家问。我又笨,找了这么久才找到。呵呵,师父,你不会怪我吧?”
 
  一滴清泪滑落下来,滴入泪坠之中,坠子愈发晶莹剔透,他感动笑了:“谢谢你千峰……谢谢……”
 
  唐千峰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就知道,这东西一定是师娘给师父的定情信物,要是没了,师父该有多伤心啊!还好找到了,希望它能尽快帮师父找到师娘,再给我生一堆小师弟小师妹,哈哈哈哈……”
 
  唐千峰笑得得意,完全没注意到已经走到身边的斩柔,毫无意外,腰间被狠狠掐了一把后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右脚紧接着被重重一踩,唐千峰顿时“啊呜”一声跳了起来。
 
  风间斩柔抱胸藐视他:“胡说什么?你师娘只有我一个!你这没大没小的臭小子,姐是你叫的吗?以后得叫我师娘听到没有?”
 
  “师父你看,这个女人好不要脸啊!你就把话说明白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呃……”行云愣着,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斩柔倒也不以为意,漫不经心挑眉哼了一声:“该死心的应该是他!那个女人要是在乎他,为什么都不来找他?看他这一身伤,那个女人看了都不见得会心疼。”
 
  闻听此言,行云默默低下头去,心中突然堵得发慌。
 
  唐千峰见了,很是抱不平:“你又不是那个女人,你怎么知道她不心疼?能让师父念念不忘的女子必是天底下最美丽最善良的女子!至于你,一边儿凉快去吧!”
 
  “你……”斩柔咬牙怒瞪他,“你有病啊?你知不知道那个女的是谁?我告诉你,这次苍篱山被灭和她脱不了干系!而且……”
 
  “够了!”行云终于忍不下去,索然打断了她的话,“都出去,我要休息了。”
 
  “知道了,师父!”唐千峰忙点头,走之前顺便把呆愣的斩柔也拉了出去,“走吧你!反正我师父是不会喜欢你的,你就省省吧!”
 
至尊女帝92
 
  。
 
  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抱着瘦小的他在九重天腾云驾雾,他说,孩子,你不仅仅是天后的泪,亦是皇父心头的血啊!
 
  他咯咯而笑,从此与父亲形影不离,更在他的谆谆教导下,练就了一身高强法术。
 
  直到数百年后的诞辰大礼上,他赐予他九晟剑的同时,竟命令他去镇守欲界四重天。
 
  这意味着,他将与皇父,与母亲哥哥长久分离,在那个空荡荡的欲界承受永无止境的孤独寂寞。
 
  可那时候的皇父,再不是儿时抱着他徜徉在云海的慈父。他变得冷漠,高高在上,无情的甚至令他害怕。只要他犯下一点错,必将遭受严厉的惩罚,久而久之,父子之情渐变淡薄。
 
  他亦变得沉默寡言,屹立于欲界之巅,漠然高冷,众仙忌惮。因为一旦动了欲念,管你上仙天神,必将在这四重天经受可怕的折磨,而执行这一切的行云,同样无情到令众神害怕。
 
  时光如梭,万物变迁。
 
  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曾经可以率领天兵天将,呼风唤雨的太子行云。而他,依旧是统御万圣的三界至尊,众神膜拜的天帝陛下。
 
  这样的他,又怎会屈尊来到人间,只为将神剑亲手送还给狼狈不堪的他?
 
  行云如何也想不通,事实也容不得他多想,一大早,唐千峰便已收拾好行装急切地跑来通知他。
 
  “师父不好了!镇上有好多朝廷派来的官兵在四处打听你的下落,我看他们来者不善,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是吗?”行云倒不觉得意外,只是叹了口气,“要走也是我自己走,你是唐家少爷,怎能跟着我一个瞎子到处避难?来,行李给我。”
 
  唐千峰一听,撇着嘴抱紧了行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师父!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还是把千峰当外人啊?您是我师父啊!身为徒儿,我怎么可以让行动不便的师父一个人去逃难?这种无耻之事您叫千峰如何做得出来?”
 
  “可……”
 
  “保护不了您是徒儿无能,但徒儿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任由师父陷入危险!师父!你就不要婆婆妈妈了!赶紧跟我走吧!晚了他们没准就要来搜我家了!”
 
  行云听着他的话,却失声一笑:“呵,看来老天爷待我不薄,能有你这样的徒弟,我这个没用的师父真是三生有幸。”
 
  唐千峰连忙起身帮他更衣,“师父,你千万别这么说,你以前可厉害了,我老崇拜你了!现在这样不过是暂时的,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变得更厉害。啊对了!首先我们得去找那个神医紫姑娘治好你的眼睛!”
 
  话音未落,门外立刻传来斩柔斩钉截铁的话语:“万万不可!”
 
  “说什么呀你?这种情况不走更待何时?”
 
  斩柔瞟他一眼,径直走到行云面前,脸色很是难看:“你知道是谁在四处搜捕你吗?”
 
  行云不语,垂眸似已了然。
 
  “没错!就是她!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织梦!而且,我刚得到消息,紫姐姐如今正在她的府上钻研医术欲治好她久病卧床的爹!试问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啊?不会吧?”唐千峰惊恐地张大嘴。
 
  “什么不会?苦无山庄的情报难道会有假吗?我看现在只有一个地方是最安全的!”
 
  唐千峰急问:“什么地方?”
 
  斩柔没好气白他一眼:“猪啊你!当然是苦无山庄了,有戏爷的保护,那女人就算知道人在里面也不敢去抓!”
 
  闻言,行云却不以为然地笑了。
 
  “你看你看!他居然还有心情笑!”斩柔简直欲哭无泪。
 
  唐千峰更是急得手足无措:“怎么办?师父该不会被吓傻了吧?那我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苦无山庄啊!”
 
  斩柔点头,二人正欲扶行云起身时,却遭到拒绝。
 
  只听他淡然道:“苦无山庄去不得,我们一路往北。”
 
  斩柔困惑:“为何?那不是月池国吗?”
 
  “没错。”他抚摸着怀中的九晟剑,仿佛已感觉到那九颗黯淡石头开始熠熠生辉。
 
  斩柔想了想,挑眉冷哼了一声:“也好。到了月池国境内,有女皇陛下福泽庇佑,任她什么烁月公主也休得染指!”
 
  唐千峰认真地听着两人对话,脑子转了很久才明白过来,想起月池国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婆,顿时吓的直咽唾沫,声音抖了抖:“师父,我们真的要去月池国?”
 
  行云点点头:“非去不可。”
 
  “那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斩柔主意一下,立刻背起行囊,瞥一眼脸色青黑的唐千峰,“大少爷你就留下来吧,免得遇到仇家时吓得屁滚尿流,我还得分心救你,浪费精力!”
 
  唐千峰听她这么一说,又羞又怒之下狠狠咬牙:“话别说得那么满!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见得保护得了师父!别忘了出门在外,就算是武林高手,那也得花钱买饭吃!”说着甩了甩手中的几张大银票,得意地哼了一声,“有了它,请鬼来推磨都不成问题呀!”
 
  “那还不简单!”斩柔一把夺了过来,笑得戏谑,“交给我们就好了,钱我还是会花的!”
 
  “你——”
 
  “千峰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刚想爆粗口的唐千峰立马忍了回去,一张脸顿时百花绽放,笑眯眯凑到行云身边:“我就知道我师父最善解人意了,师父,我……”
 
  行云笑而不语,那厢斩柔已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行了!再说我都要吐了!到底还走不走啊?”
 
  “走走走走走走……”
 
  然而,万般磨难始于足。
 
  斩柔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平凡胆怯的小徒弟,会因这场不平凡的征途,而改变一生,脱胎换骨,成就一番霸业。
 
  当然,这自是后话了。
 
  三人乔装打扮总算蒙混过关逃出了凤凰镇。
 
  为了照顾师父行动不便,一出城唐千峰就花重金雇了辆豪华马车,载着三人风驰电掣直往北方赶去。
 
  “不是我说你,这也太招摇了吧?”马车内虽然宽敞舒适,可斩柔仍然觉得不妥,一对秀眉始终蹙着。
 
  这边,唐千峰正百般殷勤地
 
  给行云端茶敲背,完全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师父,您累不累?要不要躺下来歇会儿?”
 
  行云淡淡一笑:“无妨,你也不用照顾我了,去休息吧。”
 
  “不行!徒儿得时刻看着你,万一从哪里飞来一支毒箭,好给你挡住啊!”唐千峰煞有介事地比画着,嘿嘿傻笑。
 
  斩柔听着愈发不是滋味,伸手一把将唐千峰拉开,自己则趁机坐到行云身边,“要挡也是我挡,你在这儿只会往安全的地方躲,胆小鬼!”
 
  “我……”唐千峰气得肺都要炸了,无奈当着行云的面也不好强词夺理,只好忍气吞声白她一眼。
 
  好不容易抢来的机会可以离行云更近一些,斩柔自是懒得理会他,目光温柔凝视着面前男子。
 
  看着他们好半晌相对无言,唐千峰忍不住哈欠连天,沉重的眼皮刚想耷拉下去,惊见斩柔慢慢靠在了行云怀里,他张大嘴,呆住。
 
  “云大哥,忘了她好不好?以后有我陪着你,我会比她更爱你,更关心你。”
 
  “就算你双目失明也没关系,永远好不了也没关系,哪怕不能再习武,更没关系。”
 
  “我们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在那里成亲,生子,从此过与世无争的生活,再也不用计较什么恩恩怨怨。你说,好不好?”
 
  沉默了许久的行云还是伸手将她轻轻扶开,只是无奈叹息:“斩柔,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我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淡云步,如今的我,只是一个亡命之徒,无法许诺任何女子。到了月池国,你就回你的五毒山吧。”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愿意同我共度一生,白头偕老?”
 
  “对不起。”他回答的果断直接,“我不能!”
 
  眼里的泪水终是没忍住,斩柔转眼便已泣不成声,梨花带雨的凄楚模样把一旁正津津有味看戏的唐千峰惊得两颗眼珠几乎蹦出来,心里突然感到微微一疼,困倦之意顿时全无。
 
  下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哪!她居然吻了师父!还是当着第三个人在场!难道在她眼里,自己已经平淡无奇到跟空气差不多了吗?
 
  不对!她怎么可以占师父便宜?
 
  唐千峰刚想过去把那肆无忌惮的女人拉开,不料行云一声“蹲下”,他立马吓得蹲了下去,但闻头顶一阵嗖嗖嗖,抬眼一瞄,唐千峰这才恍然。
 
  只见马车对应的两边已被数支利箭戳穿,所幸师父在千钧一发之际顺势把强吻他的斩柔抱躺下来,方才躲过一劫。
 
  只是,这场夜袭并未结束,很快传来马蹄嘶鸣和马夫的惨叫,紧接着人仰车翻失去了平衡,唐千峰一阵呼天喊地,最后被狠狠摔了出去。
 
  斩柔勉强护着行云安稳落地,不料还是被众高手围了个水泄不通。
 
  唐千峰连连哀嚎着爬起来时,那厢已大开杀戒,斩柔一人敌数十人,还要护着行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必死无疑。
 
  唐千峰心一横,再这么缩头缩尾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管他的!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于是随手操起地上的树干,呐喊着气势汹汹扑了上去!
 
  “师父!徒儿来救你了!”
 
  行云正勉强对敌,闻听此言,不免眉头一皱。
 
  没想到的是,唐千峰的歪打正着还帮了他们不少忙,仿佛有个更厉害的高手在幕后相助。
 
  混乱中,行云侧耳静听,分明感觉到东南方向有股熟悉的气息。
 
  呲!后背陡然传来刺痛,他攥紧九晟剑,再不敢分心,沉重应战。
 
  “师父,你没事吧?”唐千峰挥舞着树枝挡在他面前,得心应手隔开敌人的袭击,不禁沾沾自喜,“师父,你是不是给我施了什么法?我舞个树枝都能这么厉害,我自己都不信啊!”
 
至尊女帝93
 
  !”
 
  ……
 
  午夜,怒风咆哮,吹掀起她火红色的长裙,如飞舞的火焰,炙热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银制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在月光下银光闪烁,却是同衣着完全相反的冰冷,如极地般的冰冷。
 
  她的身后,一道挺拔的身影慢慢走近,俯身恭敬行礼:“主人。”
 
  女子如幽灵般的声音回应道:“他们安全了?”
 
  “是。”
 
  “很好。”她转过身来,沐浴着漫天月光,即便戴着面具,依旧难掩她风华绝代之姿,“楚寒音,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闻言,楚寒音忙俯首单膝跪地:“主人救寒音逃离苍篱囚牢,于寒音有再造之恩。寒音曾发誓,此生当为主人做牛做马,无论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好!如今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完成。”
 
  “请主人示下。”
 
  “其实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并不是很难,方才你救了他们,现在我需要你接近他们,除了要得到淡云步的信任之外,你还要打听九金舍利的下落。”
 
  “九金舍利?”
 
  “不错,如果我没有猜错,淡云步正是为此前往月池国。这样一来,他暂时就不能死。不过,我不想他日子过的太安逸,必须时刻给他制造危险,让他每日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呵呵,那样才好玩呢!”她娇柔谑笑,目光却透着凶狠锐利。
 
  楚寒音低头想了想,道:“寒音明白,要在他之前找到九金舍利,然后……”他说着,杀气弥漫在勾起的唇畔上。
 
  她的语气再次冷漠生硬:“然后就没你什么事了。记住,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命,他那条贱命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动!但如果他死在了别人手上……”
 
  楚寒音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大声道:“是!寒音明白!”
 
  过了好久,楚寒音才慢慢把头抬了起来,见眼前已空荡无人,不由冷笑了一声。
 
  呵!还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当然,他自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利用他的女人,正是当日傻傻前去苍篱山拜师学艺的丑女月痕。
 
  那道火红色的身影如暗夜里的一团鬼火,穿梭在阴暗森冷的树林中,飞掠到一棵参天大树之上,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绝色容颜,目光冷冷盯着不远处相互依偎的三人。
 
  走了一个多时辰,他们终是累了,在一处废弃的茶棚勉强过夜。
 
  她看着风间斩柔脱下自己的外衫非得给身旁男人盖上,结果顺势靠在了他的怀抱里,那幸福而又得意的笑声刺痛了她的耳膜。
 
  红袖一甩,已经破烂不堪的棚顶顿时塌陷下来,只听唐千峰一阵鬼哭狼嚎,三人艰难又狼狈地爬了出来。
 
  司马如月忍不住掩唇嘲笑,转瞬目光冷厉扫向他们。
 
  “云大哥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啊?”
 
  斩柔捧着行云的脸上下不停地打量,又在胸前摸来摸去,看得一旁的唐千峰目瞪口呆,连头上的杂草都忘了甩掉,张着嘴发傻地望着这对明目张胆秀恩爱的男女。
 
  “我没事,没事……”行云局促地直往后退,不料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下了动作,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又将他扶了回去。
 
  他庆幸的同时,左耳不禁一动,顿时面露惊愕,毫无神采的双眸突然间闪烁出泪光。然而不过转瞬,那熟悉的气息已经远处,只遗留下风吹草动,暗夜幽香。
 
  “织梦!”不顾一切向前奔去,行云还是不幸被树干绊倒在地。
 
  “云大哥!”斩柔惊呼,大步流星跑去扶起他,“云大哥你跑什么?出什么事了?”
 
  行云置若罔闻,一心向着前方摸索着,步履维艰仍不放弃:“织梦!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织梦……”
 
  织梦?
 
  斩柔一瞬间明白过来,目光冷冷望向暗黑深幽的丛林,面露狐疑。
 
  莫非——
 
  她,来过?
 
  ……
 
  站在高高的阁楼仰望夜空,只见那明月皎洁如玉,柔光散溢,美轮美奂。
 
  南宫璃看得思绪有些恍惚,也不知是杯中酒醉人,还是那美丽的月光迷醉了她的心,总觉得那朦胧的月色中映着一道倩影。
 
  纤姿玉骨,白纱飞舞。不见其容也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美。
 
  隔着几幢楼的屋顶上,一肥一瘦两颗脑袋探了出来,四只眼睛齐刷刷扫向南宫璃所在的阁楼。
 
  “猴哥,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长公主会不会生气啊?”朱细皱着硕大的鼻子,看向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侯粗。
 
  “唉,估计长公主早就对我们俩失望透顶了!老大走了那么久连半点消息都没有,长公主肯定早就心急火燎了,巴不得我们去找他呢!可又拉不下面子,唉……”
 
  “不对吧猴哥!我看是那条龙看上了长公主才对!那家伙法术那么高强,长公主就是想找也不敢找啊!”
 
  “屁啊!”侯粗气急败坏一巴掌掴上他的猪头,“我家长公主是那种胆小如鼠的人吗?她可是月池国的皇帝,岂会怕那条死龙?我跟你说啊!那条死龙连我们老大一只虎爪子都比不上,拽他个大蒜!”
 
  侯粗还想抽丝剥茧把他从头到脚数落个遍,却被朱细便秘似的表情疑惑地愣了一下,贼眼往后一瞄,顿时吓得腿软面瘫。
 
  敖雪宸不知何时静静地立在身侧,滚金丝边的白色长袍勾勒着他颀长的身姿,俊美容颜露出一抹浅笑,语气毫无责怪之意:“小猴子,你方才是在说我吗?”
 
  “没!”侯粗立马改口,尖嘴猴腮笑得谄媚,“怎么会呢?您可是北海龙宫的太子,借猴子我八百个胆我也不敢啊!”
 
  话音刚落,那厢朱细鄙夷地哼嗤了一声,猪耳朵猛扇了两下,低头啃鸡腿。
 
  敖雪宸不以为意,话语却坚定不容违抗:“回去吧,你们暂时不能离开月池国。”
 
  “为毛咧?”二妖异口同声。
 
  朱细又大胆地加了一句:“你软禁了长公主不够,还想困住咱们?你这么紧张我们去找老大,是不是你在背后害我老大了?”
 
  精明的侯粗狠狠踹了他一脚:“猪头!给我闭嘴!”
 
  敖雪宸沉下脸来,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可还是不由地皱起了眉,说
 
  出实情:“要你们留下,自是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
 
  朱细一听,更火了,眉毛蹭蹭竖了起来:“什么?你还想利用咱们替你办事?”
 
  侯粗已懒得踹他了,烦躁地抓了把胸,做好溜之大吉的准备。
 
  敖雪宸却幽幽地叹了口气:“此事说来复杂,二位还是随我回府中详谈吧。”
 
  朱细肥硕的下巴一扬,拽翻了天:“不去!谁知道你设下什么陷井要害咱们?”
 
  侯粗狠了心,正准备偷溜时,那厢敖雪宸道:“此事关乎你们老大的亲生儿子。”
 
  “什么?”二妖异口同声。
 
  侯粗又咽着唾沫加了一句:“我老大的儿子?!”
 
  敖雪宸点头,开始叙述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来,南宫璃喝下忘情水之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因为昏迷的时间过长,他便开始担心,于是开始检查她身体的症状,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怀孕了,足足有两个月的身孕。
 
  当下,他莫名慌了。因为这个孩子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是她和东方玄墨的儿子,即半人半兽。也正因为这个孩子,南宫璃才会因此长睡不醒。
 
  他后悔不已,若早知她怀有身孕,定不会让她喝下忘情水导致腹中胎儿发生变异。情急之下,他只好用法力封印了这个孩子。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在母亲的腹中将会停止生长,永远陷入沉眠,只有当母亲死去时,他才能重见天日。
 
  “怎么会这样?”二妖得知真相,悲痛万分下相互抱头痛哭。
 
  敖雪宸无奈叹息:“唉,此事均由我而起。如果不是那瓶忘情水,他们母子也不会……”
 
  侯粗百思不得其解:“猴子我不明白啊!为什么喝了忘情水,孩子就会变异呢?”
 
  敖雪宸摇头:“此事我亦不知为何。但若不将他封印,陛下就永远无法苏醒。可是陛下醒了,他却……”
 
  朱细哇呜着大哭不止:“死龙!你这条死龙太坏了!你要我们长公主到死都见不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啊!太残忍了!你太残忍了!呜呜呜……”
 
  见这猪头如此这般煽情,敖雪宸反倒觉得有些好笑:“所以你们得留下来,助我炼制一物,想办法解开这孩子的封印。”
 
  朱细继续大哭:“你这说的什么废话嘛!封印是你设的,你自己解不了还好意思设!”
 
  “哎呀你个死猪就少说两句吧!”侯粗一巴掌挥开他的大猪脸,一本正经看着敖雪宸,“人家是北海龙宫的太子,人品那是三界响当当的好。再说了,这件事情关乎咱们小侄子的安危,说什么都得留下来!”
 
  “可是……”
 
  朱细还想发言,那厢侯粗已跟着敖雪宸屁颠屁颠离开了。
 
  翌日,国师府。
 
  一身翠绿短衫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假山后,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紧紧盯着不远处领着二妖走的敖雪宸。
 
  明媚的阳光下,他俊美的侧脸耀着金灿灿的光芒,美得令她瞬间心花怒放,攥着手帕按着狂跳的心口,娇笑不已。
 
  “哎!我说翠妞!你不干活又跑来这里偷懒啊?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里是府上的私密重地,国师说过,若有闲杂人等擅闯必遭严惩!还不赶紧回去干活!”气势汹汹的厨娘上前就是一顿数落。
 
  早已把翠妞身体当家的灵姬倒也不和她计较,妩媚一笑:“哎哟!那是说你们!我可不一样!别了,就是国师的卧房,我也是来去自如!”
 
至尊女帝94
 
  厨娘张大嘴看着她眉飞色舞了半天,憨憨笑了声:“翠妞,你不会是鬼上身吧?还是个色鬼!”
 
  “去!你才色鬼!”灵姬没好气地将手帕甩向她,“我可是……算了!说了怕吓尿你!”
 
  厨娘同情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摇摇头走了,嘴里还在咕哝着:“哎哟!这妞该不会真中了什么邪吧?”
 
  灵姬正在兴头上,对着厨娘的背影直做鬼脸,好不得意,可回头时却僵住了。
 
  “你这蛇妖,又在我侍女身上为非作歹。”敖雪宸近距离盯着她,话虽如是说,表情却是平静无波。
 
  灵姬不由娇嗔了一声,秀拳拍在他的胸膛上,柔媚娇笑:“干嘛呀?每次都这么严肃!咱们都是有过肌肤之亲的了,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啊?”
 
  敖雪宸抑制住满心厌恶,长吸了一口气:“你又来干什么?”
 
  “讨厌!我一月才来那么两三次你就不耐烦了?这不是想你想的愁容满面受不了才来找你吗?”
 
  看着她声色并茂的表演,敖雪宸笑不及眼:“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若再缠着我只能说明你还有别的企图。我警告你,速速离开此地,否则你恐怕难以活着回去见他。”
 
  闻言,灵姬不由一怔,一时间顿时回过神来,搭着他肩膀的手收了回去。
 
  敖雪宸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然而下一刻,身后的灵姬竟大胆地问了一句:“你不杀我?”
 
  他脚下一顿,不语。
 
  “以你的法力,想杀我简直轻而易举,为何要留我一命?”灵姬想不通,他明知道她有可能是欲魔派来监视他的,为何还对自己手下留情?
 
  谁知,他的回答竟是如此:“一只小妖罢了,杀你灭不了欲魔,亦解救不了苍生,我又何必再让双手徒染鲜血?何况数月来你并未伤及无辜。你走吧!回去告诉他,九金舍利就在我的体内,有本事,自己来取。”
 
  说罢,他拂袖而去。
 
  灵姬愣在原地,呆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莫名地心口一疼,眼前变得模糊一片。
 
  不远处静静观察着这一幕的敖听心似乎冥冥之中明白了一些真相,心中渐渐涌起一丝绝望。
 
  ……
 
  炙热浑浊的空气不断扑面涌来,她皱了皱眉,艰难地睁开眼。
 
  一眼望不到边的火海,熊熊燃烧,沸腾出嗜血火花,惊悚可怖。
 
  火海之上架着一座巍巍欲坠的铁链桥,不断有白衣长发的魂魄踏上去,却没有谁能走出十丈开外。
 
  眼看着他们一个个失足掉入火海,瞬间被火球吞噬殆尽,嚎啕哀呼此起彼伏时,呆愣着的飞翼瞬间清醒过来,猛然环顾四周。
 
  身后是透着紫黑之气的岩石峭壁,这些散发着滚烫气息的石头不断幻化出奇形怪状,时而化出怪兽的利爪,时而现出魔鬼的獠牙,每一处都似恐怖的恶灵鬼域,令飞翼心惊胆寒。
 
  可她如今已是没有形体的魂魄,为何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然而,失去了飘飞的能力,想越过火海,只能踏上那座摇摇欲坠的铁桥。
 
  “夙然……你到底在哪里?”
 
  迎着浑浊的热风,她慢慢走向铁桥,白衣黑发逆风而舞,每一步都似走在火镣般的铁钉上,难以忍受的奇痛令她浑身颤栗,却丝毫不敢止步。因为一旦停下来,等待她的将是更可怕的命运。
 
  一定要找到夙然!一定要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下定决心,目光坚定直视前方,再不惧脚下熊熊烈焰,义无反顾向前而去。
 
  比起恶灵鬼域的诡谲多变,六界即将面临的却是藏在幽秘深处永远让你猝不及防的危机。
 
  欲魔,那是象征毁灭一切的强大力量。
 
  可在白麒麟看来,这个可怕到可以挖取自己心脏的男人,在面对心爱的女子时,却是极致的温柔和疼爱。
 
  那个小鬼说的没错,他不是痴情就是愚笨!那自己又算什么?
 
  每夜与他相拥而眠,她竟然开始贪恋他身体的温暖。一个魅惑的眼神,一个醉人的微笑,他温柔地将她护在怀中,耳鬓厮磨,喃喃轻语,难以抗拒的魅力总是令她心慌意乱。
 
  这一日清晨,她刚从美梦中幽幽转醒,耳边立刻传来戏子蛊惑的嗓音。
 
  “你醒了。”
 
  『飞翼』一惊,有些意外地瞥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以往早上醒来时他早已不知去向,今天为何……
 
  心跳陡然加速,她勉强一笑:“嗯。”
 
  “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无法再陪着你,所以我想带你和七情回魔界,在那里,你们应该会比较安全一些。”
 
  “什么?魔界?”一想起在魔界遭受的****和折磨,『飞翼』瞬间脸色大变。
 
  “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要去哪儿?”
 
  戏子抚摸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庞,微微有些失落:“时间不多了,我得赶紧去练七煞阴阳掌,否则怕是抵御不了九金舍利的威力。”
 
  “九金舍利?”『飞翼』状似惊讶,口气多了一分试探,“你怎么不干脆把它毁掉?”
 
  剑眉一蹙,戏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将她轻轻搂入怀抱:“飞翼你有所不知,这九金舍利是我的克星,除非在它力量微弱时找到它,方能将其毁灭。可惜我尚不知它藏在何处,也不知道等它出现时,它的力量有多大,所以我必须未雨绸缪,以防不测。”
 
  “哦。”她佯装恍然,挑眉笑着钻入他温暖的怀抱,“那我跟你一起去吧!练这么厉害的功夫总要有个人在旁协助才行!”
 
  她心想着:都说七煞阴阳掌堪称天下第一魔功,邪煞之气无与伦比,一旦有外界干扰必将走火入魔!哈哈!这真是个绝好的机会!就算弄不死他,也能让他元气大伤,到时就算没有九金舍利,也能将他轻而易举的铲除!
 
  原以为他至少会有所戒备,没想到他听后满心欢畅:“真的吗飞翼?你真的愿意陪着我?我还担心一个人寂寞的难受呢!有你陪着我真是再好不过!”
 
  这个男人疯了吧?难道他就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份?万一练功期间发生意外,他面临的将会是万劫不复啊!
 
  『飞翼』怔住了,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靠着他的怀抱
 
  ,聆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她突然感到一种熟悉的惊慌,那颗曾经只会因殿下而疼的心,如今竟为了身边的男人慌乱不已,锥刺般的疼。
 
  戏子似乎觉察到什么,搂着她的双臂不由地紧了一些,温柔轻语:“别怕,七煞阴阳掌对我而言已经得心应手,你守在我身边只会令我更安心,不会妨碍到我的。”
 
  她苦笑了一声,喉咙突然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而眼眶里的湿润,终是暴露了她长久以来无法面对的情愫。
 
  情真是个奇妙又可怕的东西,你越是强求,它反而和你隔着千山万水,而你越是抗拒,它却不动声色地来到你身边,当你发现时,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离开苦无山庄时,夜七情那个小家伙居然没吵着要跟他们走,一脸乖巧地靠在戏子怀里,亲昵搂着他的脖子,语出惊人:“爹爹,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哦!不然你的苦无山庄就是我的了!”
 
  戏子被逗得失笑:“小鬼!它本来就是你的!”
 
  伏在他的肩膀上,小七情一双大眼睛笑眯成月牙,可看着对面的『飞翼』时,却透露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阴鸷邪魅,口吻依旧是稚嫩的童音:“爹爹,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就算再生什么弟弟妹妹,也不能跟我抢!”
 
  “哈哈!普天之下还有谁抢得过你?”戏子大笑,蹲下身将她放回地面,“七情,一个人留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我才不是一个人呢!庄里那么多漂亮阿姨,还有那么多武功高强的叔叔们保护我,当然没问题啦!”
 
  “那就好。”戏子摸摸她的小脑袋,起身望着身边的女子,执起她的手,微笑,“飞翼,我们走吧。”
 
  她笑,转身随戏子离去的那一刻,冰冷的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地上安静的小家伙,看到她满脸天真无邪,真恨不得上前撕破她的面具!
 
  看来她还不能轻举妄动,谁知道这小东西暗地里会耍什么阴招?也罢,且去了再说。
 
  待他们离开没多久,天边一缕青烟急速飞扑下来,一落地便化出了一个身姿窈窕的娇艳女子,只见她捋了捋额前青丝,一瞥一笑尽显风情万种。
 
  “漂亮阿姨!你是来找我爹爹的吗?很不巧哎!他刚刚和我娘出去玩了!”
 
  灵姬一听这童言稚语,心中猛然一怔,低头看着不知何时跑到跟前的小家伙,见她笑容可掬地拽着自己的绿裙摇来摇去,一副可爱可亲的小模样,不免生出一丝爱怜,可一回想她说的话,愣是给吓了一跳。
 
  “哟!小丫头,你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七情前两天刚满月的哦!”
 
  “呵!呵呵呵呵……”
 
  “漂亮阿姨你怎么了?”
 
  小七情眨着一双大眼睛,长睫毛扑扇扑扇着,就像一对漆黑的蝶翼,看得灵姬都不由惊艳。
 
  好家伙!这明亮的大眼睛流露出来的色彩真是像极了戏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邪魅又透着诱惑,直教人迷失了心魄。
 
  半晌,灵姬缓过神来,俯身冲她笑靥如花:“呵呵!没什么,看到你长得这么漂亮可爱,真叫阿姨爱不释手呢!”
 
  “阿姨也很漂亮!”小七情回应的相当直接,“不过你找我爹有什么事啊?”
 
  “呃……这个嘛!还是等你爹回来再说吧!”
 
  “嗯,好吧。”
 
  ……
 
  又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行云惊醒时已浑身湿透,双手还在不停地颤抖着,心如刀绞般疼痛难忍。
 
  “师父……你又做噩梦了……”身边传来唐千峰含
  “呵呵!果然有点能耐!”白麒麟煞有介事地鼓了一
 
  掌,漫步走到桌旁,冷笑,“怎么?你想当魔尊?”
 
  戏子继续呷着酒,气定神闲:“这不关你的事,好好把身子养好,将来把我的一对儿女平安生下来,这才是你的首要任务!”
 
  “你……”白麒麟一时气结,想不到一番闹腾,自己反而成了为他生儿育女的工具,实在是岂有此理!
 
  邪眸半眯,戏子慵懒靠着椅背,状似不经意瞥了一眼她微隆的小腹,俊美的邪容多了一丝无情的冷嘲:“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白麒麟不禁嗤笑一声:“习惯?呵!戏爷这算关心还是讽刺?”
 
  唇角一勾,他邪笑道:“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把你送回人间去,留在这儿,猴年马月才能把我的孩子生出来?”
 
  “哦!”白麒麟挑挑眉,“三句话不离孩子,戏爷这是有多想当爹?呵!可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把他们生下来?”
 
  戏子目不转睛看了她片刻,突然一伸手,将她拉坐在自己腿上,修长的手抚上她的小腹,邪魅的笑容让人沉醉:“既然你这么想成为我的女人,就该为此付出代价!小麒麟,你没有别的选择,除非你想看着我把行云杀了?”
 
  白麒麟强装镇定:“哼!无情戏!你真是狂妄自大不可一世!欲魔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你能只手遮天!你迟早还是会死在殿下手上!”
 
  他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温柔抚摸着她的小腹,目光柔情似水。
 
  温柔的触摸令她一瞬间悸动不已,傻傻愣着,竟不知所错:“你……你放开我……”
 
  他置若罔闻,喃喃的话语像在说给自己听:“飞翼,你知道吗?那场楼兰之梦,一直也是我梦寐以求的。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现在连你都放弃了,我孤单一个,还有什么值得期待……”
 
  莫名地,她的神情开始慌乱,隐隐的失落的悲伤压抑着内心,她惊觉不妙,迅速抽离他的怀抱,一转身,坐回到卧榻上,冷漠的声音含着羞愤:“我累了,请戏爷出去!”
 
  戏子站起身来,理了理微乱的衣襟,饶有兴致看着她,轻挑眉:“我突然觉得,这个游戏挺有意思的!”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他的笑容更有一种魅惑人心的美,可在白麒麟眼里,却更像一把刀,无情地刺在了她的心口上。
 
  戏子缓步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托起她的下颚,阴柔的嗓音如美酒般醉人:“我会让你输得很惨,你信不信?”
 
  长长的睫毛一颤,白麒麟稳住心中慌乱,嗤笑道:“呵!等你哪天狠心杀了我,她的灵魂自然会被释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想利用我把孩子生下来,再杀了我!呵!无情戏,你的心里原来只有孩子,我真替风间飞翼感到悲哀!”
 
  “是啊!”戏子故意加重语气,“这的确是我的计划,你真聪明!”他蹲下身来,将侧脸贴着她的小腹,“我就是在利用你,那又如何?”
 
  “无情戏!”白麒麟咬牙切齿,凶狠的目光瞪炫乐彩票娱乐app着他,“你卑鄙!你无耻!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戏子保持了片刻的沉默后,突然道:“所以我们来一场交易吧!”
 
  白麒麟有些意外:“什么?”
 
  他眯起桃花眼,抬头笑容明媚望着她:“做我的女人怎么样?过去的一切既往不咎,我不会再杀你,只要你乖乖做我的女人。以后再没有什么风间飞翼……”手指勾起她肩上的一缕发,他暧昧轻笑,“你才是我无情戏的唯一!”
 
  岂料话音刚落,飞翼脸色铁青,异常愤怒的神情分明意味着什么。
 
  蓦然间,戏子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一股黑色的法力倏地灌输进她的体内,仿佛时间定格,两颗心也在交替中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凝滞。
 
  飞翼猛然清醒过来,呆呆望着眼前的戏子,看到他惊喜不已的神情,她恍惚间明白过来。
 
  原来他是故意激怒她。
 
  即便只是一颗凡心,但同样存在于这个身体之内,他变着方法试图唤醒她的心,就在这颗心动摇之际,便像上次敖雪宸一样,用法力暂时封住了灵兽之心。然而,只要灵兽之心还在,白麒麟的灵魂便不可能泯灭,只是换了形态继续依附在身上。
 
  可如今,戏子已管不了那么多,只要飞翼醒了,就一定会有办法将这颗灵兽之心彻底粉碎,他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飞翼……”戏子起身,一把将她搂入怀抱,喜不自胜,“你终于醒了!”
 
  片刻的茫然后,飞翼终于认清了事实,靠在他的怀里,突然声音哽咽:“原来……真的是你把这颗心放进我的体内……”
 
  他心一疼,轻揉她的发:“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弥补的,你相信我。”
 
  她无力地勾了勾唇,却始终笑不出来:“我好累,我不想再猜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有法力,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胸口阵阵起伏,他释然一笑,垂眸凝视她:“好,我告诉你。”
 
  ……
 
  魔界短短片刻,人间已过去了整整七日,在这期间,司马骏野已将陶醉接回了京都紫荆州,暂住于大将军府中。
 
  已至年关,将军府张灯结彩,侍女小厮络绎不绝,到处喜庆热闹。
 
  腾云而至的少女宛如轻盈的蝴蝶,飞扬的蔓带拂过花冠色青白的水仙,盈盈洒洒飘落在腊梅树下。
 
  残雪消融,梅朵开得正盛,远处假山成片,满园水仙花美丽淡雅,芳香扑鼻。
 
  然而,她的出现,却令周围的旖旎风景瞬间变成了陪衬。
 
  风华之姿仿佛超然物外,清丽柔美的娇颜令百花失色,发丝在日光下宛如流光飞舞,顾盼间翦翦水眸波光流转,只是恬然一记微笑,已将路过的几名侍女惊艳到目瞪口呆。
 
  ...
 
至尊女帝79
 
  “咦?她是谁啊?”
 
  “好像从天上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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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瞧见那几名侍女,月痕连忙飞身掠去,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那神仙般的绝色女子已来到了近前。
 
  但见年龄稍长的嬷嬷领着身后一干人等弯腰行礼,月痕一时愕然,局促笑道:“我是来找我爹的,定北侯司马锐,请问他在哪儿?”
 
  此言一出,众人唏嘘间彼此惊叹不已。
 
  死了十几年的定北侯突然回来已经令她们大为吃惊,如今这个传说中绝色倾城的烁月公主从天而降,简直堪称举国欢庆的大喜事!
 
  未等到嬷嬷答复,一个清亮的声音传入耳畔:“月儿妹妹?”
 
  月痕回头一看,只是一袭锦袍发束冠玉的贵气公子兴奋奔来,俊朗的面容神采奕奕,一到近前便絮絮叨叨:“月儿妹妹来得真快,从凤凰镇一路到这儿一定累坏了吧?还好为兄差人在客栈里留下信件,不然还不知道几时才能见到我的月儿妹妹呢!呵呵!”
 
  月痕抿唇淡淡一笑,想起之前回到凤凰镇时发现陶醉不见踪影,差点吓个半死,还好小二及时找到她,说是一名自称她堂兄的年轻男子留下了信件,她一看,瞬间明白过来。
 
  司马家族的消息来得既快又准确,早在她被刑诺带到魔界的那一天,大伯司马骏野已将陶醉接了回来,数日来悉心照料,还派人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她心心念念着父亲,直接施展法术赶了回来。
 
  “哦!忘了告诉妹妹,我叫司马惊鸿,是大将军司马骏野的嫡长子!”他笑容满面,热情地自我介绍。
 
  月痕礼貌颔首:“堂兄好!”
 
  司马惊鸿朗声大笑,毫不避讳男女有别,直接牵起她的手,全然无视她身后的一群侍女,满脸激奋道:“走!为兄带你去见三叔!”
 
  月痕还没来得快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走。
 
  这个司马惊鸿,还真是个急性子!
 
  清晨,寝室内光线明媚,陶醉平静靠卧在软枕上,一旁,风间紫静静看着侍女伺候他靧面更衣,待众人络绎而出,她莞尔一笑,在床边坐下。
 
  “看侯爷今日气色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紫温婉浅笑,美眸温柔凝视他。
 
  陶醉依旧沉默,一双深邃的眼眸一直盯着门口,好像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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